以致于,他自己为什么要推开栗初的房门,又什么时候坐在少年床头都不知道。
沉睡中的栗初同样遭受着不安。
梦中,他先是在一片有着冷香的织物里蜷缩成团,在感受到头顶被某道巨大阴影笼罩后不得已抬头。
人形阴影像是被黑雾覆盖,除了那双泛着银芒的眼睛幽幽望过来,只有几根冰冷的指节拾捡起自己的......
尾巴?
“栗初。”
被唤到名字的少年慢吞吞地眨眼,忽然察觉哪里不对。
他刚发现自己与来者有着天壤之别的体型差,一下子视野倒转。
——竟是被对方捏着尾尖倒吊起来。
注意对方瞳孔中倒吊的蛇形身影后,恍悟己变成小蛇的栗初汗流浃背了。
那道暗色人影似乎不满足于他的晃神,俯视不乖的小东西,薄唇微启。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栗初白了对方一眼。
我现在是蛇,怎么会说话?
他被吊得脑袋都开始缺氧了,蛇身不受控地摩挲来者的掌心示弱。
人影却将他覆满鳞片的身体从自己手掌上剥离开来,只捻动尾巴最尖端的部位。
区别于冷血动物的手指温度,像小火焙透所有鳞片后烫着栗初的尾巴。
“乖小蛇是不会将主人拱手让给其他宠物的,对不对?”
对方用极尽冷漠的语调说着诱哄的话,偏在问话的时候十分恶劣地撤离手掌。
对温度依恋到一半的栗初滞缓地带看对方那截作恶的手指。
停了很久,他突然蛇身一动——被捉弄的屈辱感让他忘了害怕,泄愤似的用脑袋去蹭男人骨感的指节,然后用獠牙咬了上去。
结果却被早有准备的男人先一步用力扼住蛇类短小的吻部。
那只手掌的主人睨他一眼,挑眉道:“看来是半点反思的意思都没有啊。”
栗初无声地睁大眼睛,终于在那片黑雾散去后看清赛厄斯那张被猝然放大的脸。
他和这样巨物近距离接触首先胜过害怕的第一反应是血液猛地上涌,觉得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比眼前更深邃迷人的五官了。
赛厄斯手上的力度并不肯放过他:“知道错了吗?”
变成小蛇后,栗初心里那股子狠劲儿更容易地腾起。
之前他还觉得这人五官长得好看,现在却恨不得一尾巴呼上去。
奈何对方的每一根手指远比他更似毒蛇,根本不给他任何抵抗的机会。
栗初眼里不知不觉又蓄满泪水,在被勒到无法呼吸的前一秒,鳞片下的肌肉突然收缩又松懈。
怎想,开始假哭和示弱发出的并非“嘶嘶”的蛇语,而是人言。
“......我没错。”
都是该死的穿书害的。
睡前一幕幕的事件在他脑海中快速回闪、重现,最后变成栗初自己也不懂的慌乱还有......委屈。
他在睡梦中不忘用手背蹭掉眼泪,嗓音还带着哭腔:“就算有错,呜呜,那也是赛厄斯你先拒绝我的。”
紧接着,一直坐在他床头的男人眼神更暗。
赛厄斯将那句“拒绝”听得一知半解,视野太暗,理智比任何时候更容易被冲动凌驾。
栗初被泪水浸透的两有种惑人的粉白,尖小的虎牙嵌在樱红的唇边,显得孱弱又倔强。
很快,少年的梦呓戛然而止,夜色中响起来嘴唇碰撞的闷哼。
梦境中浑身震颤的小蛇身上的每一寸鳞片都在发麻之后炸起。
他无声看场景变换成冰雪融化后的河流,
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死在满灌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