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坐在男人怀里的少年一动不动,上下唇紧紧抿着。
此时,栗初的心态只能用破罐子破摔来形容。
直觉告诉他,赛厄斯或许还发现自己与原身之间的更多漏洞,又因为动弹不得心中更加不爽。
路灯再次闪动,带着明显水汽的晚风吹向少年被汗湿的后颈。
栗初的眼睫看似乖巧地下垂着,却突然抖动一下,眼睛里那股子野劲在和口袋中的小蛇对视之后被激发出来。
刚想向虾条发出咬人的指令,少年眼前再次一黑。
——带着冷调香水味的外套被人盖在了自己头上。
后者见他一脸呆笨,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让赛厄斯迅速回神,头脑短暂空白后,之前那个荒诞的“奖励”顿时间没了影。
低头一看,栗初还坐在自己大腿上,两瓣屁股没有半点想要挪开的意思。
赛厄斯算是看出了,对方根本不是害羞或紧张,完全是享受和自己亲密接触的机会。
而栗初绝对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将他这些把戏看清。
雨越下越大,赛厄斯示意栗初先从自己身上下来。
对方后知后觉的一通摸索立即就让他沉下脸。
赛厄斯一时无言,只能单手搂住栗初,另一只手撑地而起,直到少年终于肯自己站在地上。
之后回家的路上栗初一直没有说话,赛厄斯虽然不愿承认,但还是将其归结于......
这人对某种亲密的索求还没尽兴。
虽然到了玄关,但栗初没有着急进门,这样反常的举动让赛厄斯脚步跟着停住。
说实话,他其实不急于知道对方的秘密,也不在对方到底会怎么回答。
毕竟L市的街头并不缺古怪的吉普赛女郎亦或是神秘的印第安人。
赛厄斯判断栗初也许掌握了什么加速人伤口愈合的东方秘术,低头看去,眼前的少年实在长得好,精致漂亮不说,还带着极具欺骗性的天真。
如果东方世界也有天使一说,大概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赛厄斯神色顿住,收回这个比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天使绝对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
栗初眼皮一跳,瞬间就被这种夹杂着审视的目光气蒙了。
赛厄斯果然打算秋后算账!
这是一定要逼自己说明白蛊虫的事了。
栗初立刻将还残留对方体温的外套扯下,在扔向地面的前一秒,呼吸一轻,不争气地将外套留在了臂弯。
下一秒,少年脸上戴上痛苦面具。
这种处处被人拿捏,连一件外套都欺负自己的感觉让他越想越觉得没道理。
栗初咬了咬牙,势必要在其他地方扳回一局。
于是,他听见虚张声势的声音从自己嗓子里冒出来。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几分钟后,站在楼梯扶手处的赛厄斯居高临下:“那里是哪里?”
“当然是主角、是你弟弟家。”
实际情况是,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踏足那个地方。
要怪只能怪栗初大半夜夺门而出时连拖鞋都忘记换的画面过于碍眼。
至于跟上去的原因......
赛厄斯感觉心脏被少年笃定的眼神撞了一下。
答案猛地钻入脑海。
可以是出于闲来无事的好奇,屡教不改的不满,现场抓包的隐忍。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关心或在意!
紧接着,赛厄斯镇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少年明显得意的神情指向了最后一个答案。
“.....”赛厄斯眼皮骤然撩起。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栗初这样想象力丰富的人。
栗初迎上那道异常怪异的目光,心中激动万分。
激动的结果就是,他开始迫不及待地引导赛厄斯承认自己喜欢主角受这件事。
左思右想后,少年装作心领神会的模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赛厄斯俯视着栗初,被睫毛遮挡的眼底有什么在迅速涌动又淡出。
他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切换,终不声不响地下楼,不经意地应道:“哦,是吗?”
脸上怒极反笑的另一重意思是——原来你知道啊。
不料栗初完全没有半点被戳中的羞恼,睁着清亮亮的眼睛很郑重地点头。
他被雨水沾湿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前额,双颊也是湿漉漉的,两片水润的嘴唇隐隐被冻红,就这么嗫喏地张启着。
那点微妙弧度......简直像是主动邀请谁去品尝一样。
这样明显的暗示让男人的眉头拧成川字。
他的呼吸不自觉重下去,语气语调却出奇的平稳,冷不丁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控制不住的?”
比如,主动仰起脸蛋?
又比如,主动地.......索吻?
栗初深知嘴硬是小说中广大男主或男配的通病,当即就耐着性子招手让人附耳过来。
赛厄斯噎了一下,自认不该再继续奖励对方。
但他的僵持不过只有两三秒,灯影摇曳的时候,赛厄斯面无表情地倾身低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濒临爆发中紧绷。
他正准备迎接什么东西轻轻软软地贴上来,却有温柔的吐息先一步喷薄到面庞。
而后,赛厄斯的心弦短暂地绷紧后,非常错愕地、短暂地断裂了。
栗初那些极有杀伤力的话在他耳畔不断淡出又不断循环。
“赛厄斯,我知道你的秘密。”
“其实你真正喜欢,求认不得的人……”
“是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陪读,对吗?”
老实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栗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