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远处的花坛响起越来越多的人声,不乏有人趁着酒劲调.情或拥吻。
更近一些的地方,昏黄街灯下响起的黏.腻.水.声让少年耳尖本能地发红。
没等他想清那两人到底在做什么,腕上的力度转移。
心脏撞击胸腔的“咚咚”声中,栗初呼吸一紧,口鼻被一只手掌覆住。
落在皮肤上独属赛厄斯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灼伤。
暗色中,赛厄斯的心跳声同样因为失序而变得聒噪,现在他只想将少年死死固定在自己身上。
换句话说,他想不通栗初对当下无异于奖励的举动......到底有什么不满?
掌心下是都是少年吐出的热气,赛厄斯的视线越过能够掠过对方单薄的肩胛延伸到弧度更隐秘的后腰。
但真正让他喉头发紧的是栗初的蹭动,这种幼兽般无害却软绵绵的蹭法让男人有一瞬间陷入到了彻底的晃神之中。
终于,向来古井般无波的银色眼眸被烦躁点亮——
“识相一点。”
“不想被人撞见,最好乖乖别动。”
警告之下,栗初总算消停了。
可即便刻意放缓呼吸,体温还是不受控制地攀升,仿佛热度经由赛厄斯的指腹也在自己皮肤上燎原。
最不好受的其实是虾条。
蛇类天生对气息和温度都很敏感。
两人杂糅到一起的气息和少年骤升的体温,让虾条悄悄溜出袖口。
眼见滑溜溜的小蛇钻进睡衣口袋,细小的尾尖却暴露在空气中,栗初差点惊呼出声。
温热的吐息让赛厄斯手掌上的肌肉被触电般的感觉绷紧了。
栗初在再度加重的力度下局促地眨眼。
然后头顶路灯“砰——”地亮起,世界忽然按下静音键。
昏黄灯光中只剩两双互相凝视的眼睛。
栗初终于看清自己怎么半躺在赛厄斯身上,四肢却被定住,心情没来由地.....燥。
他愣了愣神,假意咳嗽两声,视线又开始乱飘。
结果就是,目光经过扼住自己的手掌时直接定住。
“那道疤......”
“那天赌场里的人......”
“没错,是我。”
听了赛厄斯的话,栗初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鼻头酸到呼吸都开始喘不上气来。
所以,从头到尾赛厄斯是将自己藏在那副该死的面具下看自己出丑吗?
最开始是威胁;
然后是赌局;
赛厄斯全程都装作不认识自己!
最可恨的是,最后还是自己用蛊虫救了他!
回忆结束,栗初不住地抽噎,这次,十分倔强地不让眼泪滚落出来。
可他的视线早已经被水光蒙住,长长的睫毛上坠着几颗泪珠的样子实在没有说服力——
不像即将展开奋力反击的小兽,更像引诱人动坏心思的小可怜。
但最让人心碎的是,赛厄斯接下来的质问吓得栗初直接哽住,想哭都哭不出来。
“我也很好奇,那么长一道伤口能够一夜愈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赛厄斯抬眼,瞥见的就是栗初见了鬼的表情。
那张巴掌大的脸蛋泛白,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唇瓣张张合合半天,却听不到栗初说出哪怕一个字。
平心而论,少年慌神时手足无措的反应很明显取悦了他。
尤其对方狠咬住后牙,又气呼呼鼓起腮帮的动作实在可爱。
没猜错的话,栗初完全忘记自己在等待他的答案,反顾着......自己和自己生气?
实际情况实施,栗初不仅生自己的闷气,还恼恨于——
都什么时候了,男人不仅揪住了自己的小辫子,还不忘揪住了自己睡衣上的蛇尾巴!!
此时,赛厄斯将目光转向另一处,落到他睡衣口袋上。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知道你口袋里有活物,给你一个主动承认的机会。
栗初不敢相信虾条就这么轻易地被识破了,再次陷入危机的警报声中:
原身虽然是奇葩中的奇葩,但......
哪怕再胆大奇葩也不会像自己一样,随身揣着条蛇吧?!
这一念头快如闪电,简直像是给自己穿书者的身份埋下巨雷!
这样想着,栗初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整个人彻底陷入痴呆。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下.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直到有什么东西隔着衣物在屁股上托了一把,栗初这才如临大敌地要从这样相拥而坐的窘迫姿.势中跳出来。
然后,双手再次被赛厄斯按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先解释清楚。”
栗初擦泪擦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视线清明后——
果然,洋鬼子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不然别想从自己身上起来!
此时栗初心房里的血液再度跑偏,明明很怕,心里却开始骂赛厄斯有病:
现在按住自己的手,之前是谁说的“不准乱摸”?
赛厄斯洞察力再惊人也听不到少年骂人的心声。
眼下,他借着灯光看到的景象是栗初低头不语,湿着眼眶十分温顺的样子。
对方脆弱的耳壁被温暖的光束打透,不仅仅是那些小巧精细的毛血管,连带耳廓以下,脆弱的脖颈处那些因为呼吸起伏的经络也变得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哪怕,这一切......
极有可能又是栗初的伪装。
从某个角度看,乖巧、精致犹如手办的少年好似被他一臂带过,彻底圈入怀中。
如果说赛厄斯先前还对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深恶痛绝,现在却有点贪恋少年身上的温度,不愿撒手。
此刻,烦躁在胸腔不规则地涌动,让男人短暂地生出想法——
如果少年不再使出那些可笑的手段;
如果少年可以永远像现在这么沉默乖巧;
如果.......世界上能让栗初流泪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那么,是不是可以勉为其难奖励他成为自己真正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