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话,却有投下炸弹般的威力。
首先横眉怒目的是严诧,他看向赛厄斯,用唇语骂道:你果然惦记我的陪读!
赛厄斯抿了抿唇角,将鄙夷写着脸上:果然是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拎得最清的当属栗初。
他紧咬住唇瓣,绝望地闭上眼睛:赛厄斯对主角受的喜欢,现在藏都不藏了吗?!
好一场伦理大戏,好一出修罗场。
哦,对了。
心疼好命苦的自己。
不等栗初有思考下一步动作的时间,他看到赛厄斯面无表情地蹲下,高大的身影顿时笼下来。
少年怔住,几乎以为这是男人对自己忍无可忍,想要动手的前兆。
可眨眼间,他的尾巴被一只青筋浮动的手掌攥住。
——赛厄斯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拽到自己身旁。
栗初的毛绒睡衣下摆刚刚盖过小腿,稍微牵动便露出精巧的脚踝。
赛厄斯不过轻轻瞥去,就见那点袒.露的皮肤泛起淡粉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拧一下。
于是,落到栗初头顶的声音掺着哑。
赛厄斯:“家里的床不够你睡?”
栗初提心吊胆地“咦”了一声。
立刻答道:“够、够的。”
赛厄斯目光稍敛:“那是我的浴缸不好用了?”
栗初脑海中闪现刚刚穿书的尴尬场面,摇头又点头:“好用,就是....有点太大了?”
这样应付着,他迅速回味过来这股违和感是什么。
等一下!
赛厄斯是不是被气昏了头,否则怎么会连关心对象都会搞错?!
此时,栗初并没有发现,目光相接时擦出火药味的人变作赛厄斯和陆言栩。
与原文中尤其不符的是,赛厄斯看向他身后那人的眼神根本不是单箭头的痴缠眷恋,而是蕴藏完全相反的情绪。
即便二人冲撞的目光能够幻化成实质的剪头,那也是寒光四溢,恨不得将对方洞穿的淬毒冷箭!
一场无声交战,赛厄斯明显占领上峰 。
男人掌心向内勾了勾,又用手指捏了捏少年的蛇尾巴。
栗初看不到背后陆言栩神情僵硬的一瞬,接着听到赛厄斯貌似平静的问话。
“现在你承认搬出去住,只是一时的气话了?”
栗初反应两秒,这时候也顾不得去想对方为什么给自己台阶下,十分用力地点头。
倒是被晾了半天的严诧终于打通脑回路,茫然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搞半天这两人不仅认识,竟然还住在一起?!
赛厄斯无声睨他一眼,更快速地错开目光,用低沉的语调揭开了这道谜题。
话却是冲栗初说的。
“到底有没有订过婚的自觉,晚上还敢乱跑?”
话音刚落,大气都不敢出的人就被男人话里无法忽视的寒意和幽怨给震住了。
冷不丁心脏骤缩的,也包括赛厄斯本人在内。
这一瞬间,铺在前厅的手工地毯似乎吸收掉世界上所有杂音,周围一片死寂。
而栗初作为赛厄斯与整个家族抗衡的未婚妻身份暴露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闹剧落下帷幕,他最后是被赛厄斯牵走的。
出别墅不远,注意到手中的小蛇尾巴,赛厄斯把手松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梭在L市的夜色中,谁都没有吭声。
栗初没有把柄被男人攥着了,又开始偷瞄对方的脸色。
只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赛厄斯整个人犹如笼罩在一团黑沉沉的乌云中。
面色冷硬到吓人。
栗初咽了下口水,冥思苦想一番,捣鼓出两个结论。
一是,陆言栩的冷淡反应给赛厄斯的单恋造成打击。
二是,亲兄弟之间微妙的胜负欲再次将给眼前这个一无所获的男人重创。
至于赛厄斯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栗初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突然豁然开朗。
肯定是赛厄斯的攀比心作祟,只能假借自己也有‘未婚妻’将严诧独霸主角受的优越感给比下去!
想通这点,少年眼中闪过不自知的黯然,却在拍了拍自己脸蛋后嘿嘿一笑。
之前没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转眼一看,赛厄斯大步流星,已经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
可恶!
腿长了不起啊,走这么快干嘛。
夜已经深了,街区林立的别墅中逐渐有酒会和party散场。
所有人借着夜色和酒精的掩护,化身最原始的动物。
在一群礼服加身的外国人中,长相出挑的华人少年本就显眼,更何况......
他还穿着这么身与众不同的睡衣,简直就像从哪个富豪不可言说派对中出逃的可爱玩物。
不远处,有人意味不明地吹向口哨。
“宝贝”两个字刚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浑身酒气的白男被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警告之后,冷哼一声:“原来是个有主的。”
头顶路灯突然熄灭,栗初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在昏黑中向前倒去。
额头撞上硬邦邦的温热,一点也不疼。
栗初本能地探究被自己撞到在身.下的人,头顶传来对方的闷哼。
然后那几根不知所措的手指被捉住了,赛厄斯在黑暗粗声问他“到底在乱摸什么”?
栗初脸颊忽地发烫,忙撤回双手,对方忽然更用力地钳住他的手腕,连躲闪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鼻尖抵在这人胸口,被迫去闻对方冷调香水的举动让栗初忽略掉两人诡异的姿.势。
那是雪后苔原般清冽的前调,却在鼻腔适应的间隙释放出烟熏过香辛料般浓烈的中调。
——像是冷冽冰壳悄然裂开后暴露出暗涌的岩浆。
栗初深呼吸的动作猛地停住,这是被自己奇怪的联想吓到了。
心脏充血后急促的跳法让他说不出的难受,栗初憋了口气要从赛厄斯身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