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三七二十一,栗初颔首默认。
“想让我离开?”
总算抓住重点,栗初疯狂点头。
“也不是不行。’’
“但是——”
栗初心里咯噔一声,怕的就是但是!
耳畔突然传来男人手指敲打在浴缸边沿的声音,每一下又都像是敲击在他弱小的心灵上。
半晌,敲击声终于停了。
冷嘲声骤然响起。
“你是不是忘了,”
“这里,明明是我的浴室。”
*
敢在未婚夫浴室极限操作,原身死得不算冤。
栗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到卧室的,脑海里盘旋的只有这一句话。
他的身体埋进缎被里,半边脸陷进枕头,小心脏撞得胸腔哐哐响。
还带着水汽的发丝贴在他额角,眼尾哭过似的还在打颤,从耳垂到一大截脖颈泛着红。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只会赞叹好一幅美人出浴图,只有小蛇循着动静从被子里滑出来——
再不提醒,主人就要将自己憋死了!
栗初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试图重新思考眼下的困境,枕头处,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等刨出最新款手机,栗初才是想起掉进浴缸里的那个是原身钓鱼的备用机。
开心不到是一秒钟,电子日历提醒:
“距离midterm考试,只剩一周。”
“论文deadline只剩三天。”
十九岁,正是人生中最厌学的年纪。
被逼着去镇上念完高中才顺利辍学的栗初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自己不仅继承了原身悲催的命运。
还要继承对方一塌糊涂的学业!
天菩萨,这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无可奈何将屁股挪到电脑面前,用两根食指敲打键盘的栗初头疼得要命。
而一旁的小蛇还耸动着鲜红的身躯,学着屏幕上的字体一会扭成S形,一会拧成O形。
突然间,小蛇的脑袋被指腹顶了一下。
一人一蛇再度四目相对。
栗初横眉怒目:“虾条,我简直对你太失望了!”
小蛇从桌面上立起来,偏头发愣。
下一刻,它就被自己长得天真无邪又剔透漂亮的小主人捧在手中,却听见对方仰面发出哀嚎。
“你要是能狠心把他毒死就好了。”
毒死了,哪里还用在这里和那些蚯蚓字较劲!
毒死了,就不用三天赶四千字的论文,之后还剩四天去预习整整十一个week的内容!!
——不等被沉海,他怕不得先被活生生学死!
眼下,栗初被比之前更巨大的恐慌笼罩住,求生欲前所未有地被激起。
面对岿然不动的小蛇,栗初的睫毛颤了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多野性难驯的狠话。
爷爷去世时嘱咐过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苗蛊传人,切忌用毒害人,更不能轻易下蛊。
而且.....而且也不能全怪虾条。
栗初怂了怂脖子,想起那只钢锨似的手掌,越来越觉得赛厄斯那浅灰色的眸子隔着水雾看过来时,和深林中锁定猎物的大型野兽没差。
凭对方一拳能揍死两个自己的体格,虾条那点毒液够不够用还真不好说。
已知眼下的处境是自己和便宜未婚夫共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天因为原身做的孽什么时候将赛厄斯彻底得罪不说。
光是电脑屏幕上进度为零的论文就让栗初血条耗尽。
学,是半点都学不了的。
留,留下也是等死!
想到这里,窗外原本陌生的英伦街景竟然也被栗初品出一丝亲切感。
窗户的倒影上,真情实感的笑意自穿书以来第一次攀上少年的眼角。
像是久旱的土壤终于遇到甘霖,沙漠中绝望的旅客终于盼来了绿洲,从此异国街头不再是冷冰冰的钢铁森林,而是可以让栗初挥别命运的避风港湾!
随即,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小蛇放回手腕,凭借记忆踮着脚尖下楼,往门口开溜。
伴随银铃叮铃铃作响,少年出逃的速度快出残影。
自由了自由了!
这狗血文里见鬼的男妻谁爱当谁去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