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住：“仆从鬼？”

黑无常解释道：“所有的正编鬼差须配一名仆从鬼，协助执法记录，多从动物亡魂选拔，灵魂相连，心意相通。”

接着他又补充道：“按理说你实习期没资格，但是，赶上了就是赶上了。”

苏晚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黑无常：“你的仆从鬼呢？”

黑无常轻轻一打响指，只见凭空冒出一股黑烟，一直通体黑色的大狗跳了出来，和一般的狗不同，这只狗的爪子更像人，长长的脚趾扒在地上。

苏晚觉得有点眼熟，眯起眼睛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好狗狗，比个OK我看看。”

那狗伸出了手，熟练的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苏晚点点头，果然是黑无常勾她的那天，那个巷子里伸出来的小手。

“可是，”苏晚显得有点犹豫，“当家的能同意吗？”

“我跟她说。”

苏晚开心地蹲下，抚摸猫咪的头顶：“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猫蹭她掌心，转身面山谷，仰头长啸。

却不是猫叫，是清越穿透声，像铃像磬，在山谷间回荡。

谷底几万亡魂齐齐抬头回应。万声合一，磅礴声浪冲上悬崖，震得苔藓簌落。

声里无怨无苦，只有纯粹的生命共鸣。

苏晚站在崖边，风吹发摆。她看谷底魂海，听震撼天地之声，忽觉地府不全是阴冷绝望。

还有这样的生灵，这样的情谊。

这时候，远处的钟声想起。

子时到了。

站在山坡上，两人一猫看着远处山坡下的酆都城，灯火更盛，欢呼声，吵闹声都传来了这僻静的山谷。

“清明的最后时刻了，所有人都在和亲人告别。”黑无常淡淡地说。

苏晚看向黑无常，只觉得有些心疼。

这时，小猫又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看方向，目的地好像是山坡下的一处洞穴。

苏晚和黑无常再次跟上，这次没多远，猫咪跑到山洞口的一个石壁前停下。石壁表面有细微水波纹荡漾，是阴阳缝隙。

猫咪回头，看苏晚，眼神期待。

“看样子……它是想带你去看看。”黑无常说，“它生前最挂念的地方。”

苏晚犹豫：“违规吧？”

“今天清明，阴阳界壁本薄，只要不越界，看看无妨。”黑无常掐诀，身影半透明，“用虚幻术。”

苏晚照做。

猫咪见他们同意，高兴“喵”，率先钻进石壁波纹。

穿过阴阳隙，像过冰冷水膜，又像从深海浮上水面。眼前景象瞬变——荒丘不见，取而代之是种满松柏的山坡。

阳间，深夜，山坡上萤虫点点。

猫咪继续跑着，苏晚眯起眼看，那好像是蹲了个人。

跑进了看，那有一座小小的墓碑，碑前有一大束新鲜猫草，还有打开了的猫粮罐头。

一个少年蹲在墓碑前，背对她们，低声说着什么。白T恤牛仔裤，背影清瘦，头发被风吹乱。

猫咪“喵”，朝少年跑去，来回摩挲少年的裤腿。

少年看不见猫咪，但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落脚边空处，眼神茫然又带微弱的期待。

“逛逛，是你回来了吗？”

又猛一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晚和黑无常，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夕阳照他苍白脸，那双总是疲倦的眼睛里映出一丝光。

苏晚认出了他。

罗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