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干的?”苏晚开门见山。
黑无常愣了一下:“什么啊?”
“李莉啊,”苏晚拿出勾魂贴,指着上面的死因,“这就是你说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呗。”
黑无常翻了个白眼:“白痴。”
看苏晚还在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黑无常无奈解释道:“我看真的要让老马抽时间给你补一补常识课了。”
“什么意思啊?”
“地府只是接纳死亡的地方,我们是不定人生死的,”黑无常说完,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罗小七那是个特例,再说了我们最终也没行动。”
接着黑无常继续说:“地府的逻辑很简单,不管你是怎么死的,不管杀你的人怎样,我也不管你冤不冤的,你死了,我们只评判你这一生的善恶功过,善赏恶罚,然后一切全然结束进入新轮回。你明白了吗?”
苏晚若有所思:“那岂不是我们并不能惩罚坏人?”
黑无常伸出一根手指,纠正道:“首先,我们不能惩罚活人。”
“其次,”黑无常伸出第二根手指,“冷知识:人都会死。”
苏晚悟了:“死了就能惩罚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黑无常不再看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苏晚,转身接着浇花,嘴里也没饶了她:“别愣着了,子时说到就到了,你打算就穿这身去勾魂?”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挠挠头赶忙跑回宿舍。
子时的停尸间,冷得连魂体都觉得刺骨。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属于死亡本身的寒意。灯光是惨白的,照着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冰冰的光。苏晚站在三号停尸台前,看着台上蒙着白布的轮廓,手里的勾魂帖微微发烫。
黑无常靠在对面的墙边,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扫过房间的角落,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勾魂锁已经垂在手中,锁链末端隐没在袖口里,随时可以滑出。
“时间到了。”黑无常提醒苏晚。
“怎么李莉的魂魄没有自己出来?”苏晚奇怪道。
黑无常解释:“魂力太弱,三魂都残弱不堪,一般活着的时候过于清醒的人死了反而更弱一些。”
苏晚走上前,轻轻掀开白布。
李莉躺在那里。
三十一岁的脸,皮肤依然紧致,五官清秀,只是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着,仿佛最后一刻还想说什么。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寿衣,头发被梳理整齐,双手交叠在胸前。
苏晚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李莉眉心上方一寸处。
魂力触到李莉眉心时,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涣散——不是执念深重的凝滞,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只剩黑洞洞的、反射不出任何光亮的井壁。
勾魂过程顺利得异常。李莉的魂魄被牵出时,闭着眼,表情是一种茫然的顺从,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黑无常的锁链缠上她手腕,符文亮都没亮——魂力太弱,弱到连最基本的反抗意识都没有。
摆渡船上,李莉终于睁开眼。她看着黑沉沉的忘川河水,看了很久,才轻声问:“我……要去哪儿?”
“野鬼村。”黑无常的声音没有波澜,“供奉不够,排不上孽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