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哦”了一声，又沉默了。她抱着膝盖坐在船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神空荡荡的，映不出河两岸那些彼岸花的红光。

苏晚看着她，很难把她跟前一阵调查时候那个可憎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牛头在渡口接人。核对完勾魂帖和名册，他粗眉毛拧成了结：“戊等下……啧，不够，得在野鬼村待着。”

“要多久？”李莉忽然抬头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看情况。等阳间补足供奉，或者熬够时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牛头瓮声瓮气地说，给她戴上轻便的拘魂链，“走吧，给你安排个住处。”

李莉顺从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茫然，有哀求，还有一点……像是委屈。

苏晚想跟上去，被黑无常拦住了。

“孟婆大人吩咐了，”黑无常说，“鉴于你上一次在野鬼村的卓越表现，你现在被禁止进入野鬼村，此命令无限期生效。”

“我只是想问问她……”

“问什么？”黑无常看着她，“生前的事，孽镜台自会审判。你现在去问，除了刺激她、可能再弄出一个厉鬼，还有什么意义？”

苏晚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于是黑白无常离开，由牛头带着李莉进入野鬼村。

野鬼村西头那间石屋，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破旧的蒲团。李莉坐在蒲团上，抱着膝盖，望着唯一那扇小窗外昏黄的天光，一动不动。

牛头看着面前这个弱小的女人，想起前一阵的张琦，也叹了口气，掏出一只离魂虫递给李莉。

李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牛头。

“妹子，刚死的人魂体不稳，吃了它你能舒服一些。”

李莉看着牛头手里的虫子，没有言语。

牛头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这位……大哥，”就在牛头转身的一刻，李莉又开口叫住了他，“我想问您一件事。”

牛头扭回头问：“什么事？”

“您……认识张琦吗？”李莉的声音怯生生的。

牛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也是怕李莉知道张琦的事情后也情绪激动，再生事端。

李莉见牛头不说话，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在这里见到他了，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一句话说的牛头有些动容，再也忍不住转身问道：“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李莉惊讶地看着牛头，旋即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是个坏女人……”李莉一边流着泪一边说，“我一时糊涂，干出这种不忠之事……”

牛头也看着这个还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下地狱的柔弱女人，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反复踌躇了半天，最终也没忍住，坐下来和李莉聊了起来。

随着孽镜台的铜光变化，野鬼村的天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牛头在野鬼村待到第二天早上，才不得不因为要去开晨会才离开野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