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就完了？老头多大岁数了，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我没想到你们会走勾魂程序。”林玄清看向苏晚，“而且他俩穿得是便装，我不知道是轮回司的人，昨晚要不是她在，那老头活不了。”

苏晚忍不住问：“你……你昨晚就知道是我？”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后来仔细看，才想起来。”他叹了口气，“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欣慰。”

沉默在柜台内外蔓延。外面游客的喧哗声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林道长，咱们开门见山。”孟婆四周看了看，确保没人，又压低声音说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心里有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不可能，帖子上有转轮王大人的印。”

林玄清没回话，微微直了直原本撑在柜台上的身子，静静地看着孟婆。

苏晚看见孟婆的表情逐渐变化，两滴汗珠从她的鬓角流下，孟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重大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孟婆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你就当我没来过，这事儿与我无关。”孟婆把水放下，拉着苏晚转身就要走。

“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孟婆大人。”林玄清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一丝揶揄。

林玄清一边丝滑地拿出两根儿雪糕递给前来买东西的小朋友，一边从柜台里走出来，站在了孟婆的面前。

“该到你选择的时候了，你躲了这么多年，该看清了，这是最后的时刻。”林玄清盯着孟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作为，也是帮凶。”

苏晚感到孟婆拉着自己的手微微捏紧。

林玄清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带着些许无奈。

接着林玄清说道：“这件事我来摆平，你们这次的任务会很快取消。”

孟婆惊讶地看着林玄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林玄清话锋一转，“我希望你明白，你想要打造的避风港根本不存在。下一次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孟婆沉默了半晌，轻轻说道：“谢谢。”

然后就拉着苏晚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当家的，你们……”苏晚想问。

“回去再说。”孟婆打断她的话，直直往山下去走。

苏晚跟上，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超市。

林玄清又坐回到柜台后面，低头看报纸，像个NPC。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身上，那个穿着普通polo衫、卖着高价水的超市老板，和昨晚那个手持灯笼、道火逼人的道士，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山顶另一侧，那块巨石后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材瘦高，长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他站在巨石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苏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转身顺着另一条小路走去。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竹林掩映的石阶后。

但苏晚看清了他的脸。

清秀，苍白，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她心里一跳，几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罗小七。

“看什么呢？”孟婆拽了拽她的手。

“……没什么。”苏晚收回目光，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