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燃着黑火的眼睛睁开的刹那,整个溶洞的空气骤然凝固。
石台上的“尸体”缓缓坐起,胸腔插着匕首的位置没有流血,反而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阵纹,阵法光芒骤亮,湖中黑水翻涌如沸!
“退!”谢衡暴喝,黑剑已斩出。剑光如墨线,切向那东西的脖颈。但对方四只手臂——没错,在坐起的瞬间,它肩后又生出两条由黑液凝成的手臂——同时格挡。剑臂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
云灼的火焰几乎同时喷发,赤金色火浪卷向石台。黑火尸体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张口喷出浓稠的黑雾。火焰与黑雾对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火势竟被压制!
“它借阵法抽取地脉黯气,力量在持续增长!”苏幕疾退,指尖银针连射,刺入阵法几个关键节点。阵纹光芒一滞,黑火尸体的动作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间隙,陆青川双掌按地。“地缚!”
石台周围的岩层骤然软化,如流沙般陷落。黑火尸体身形一晃,陷入半尺。但它四臂猛撑,黑液顺着岩缝蔓延,竟将软化的岩石重新固化!
“它能反控地脉?!”陆青川脸色一白——这是她成为地脉之女后,第一次遇到能对抗她大地之力的存在。
矿洞外,同心铃的尖鸣愈发急促。祠堂那边,情况危急。
祠堂内,烛火摇曳。炎烁将赵小满护在身后,林皓重刀横前,赵清音琴弦已绷至极限。门外撞击声如雨点般密集,木门在剧烈震颤,抵门的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多少?”炎烁沉声问。
“正门外,二十三具。”苏幕留下的传音铃里传来她遥远的声音——她在矿洞分心二用,以玲珑心感应祠堂周围,“左右窗下各有五具,后门……有东西在挖地道。”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左侧窗棂碎裂!三只溃烂的手臂探进来,疯狂抓挠。
林皓挥刀斩断手臂,但更多的活尸从破窗涌入!
“清音,震魂!”炎烁低喝,自己则双手结印,地面隆起四面土墙,暂时封住门窗缺口。
赵清音指尖疾抚,琴音化作尖锐的穿刺音波。冲在最前的几具活尸身形僵住,抱头嘶嚎——音波攻击对它们残存的神智有奇效。但活尸太多了,一具活尸冲破土墙,扑向角落一个昏迷的镇民。赵铁怒吼着抡锤砸碎其头颅,黑血溅了他满脸。
“爹爹!”赵小满吓得哭出来。
“别怕!”炎烁闪身挡在她身前,岩刺从地面暴起,将又一具活尸贯穿。但他呼吸已乱——连续维持大范围防御,灵力消耗极快。
木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尸潮涌入,最前方是一具格外高大的活尸,它右手竟握着一柄锈蚀的矿镐,挥舞着砸向炎烁。这一击势大力沉,远超普通活尸!
“铛——!”
林皓横刀架住矿镐,虎口震裂。他咬牙顶住,冰霜顺着刀身蔓延,将那活尸半边身子冻僵。
“炎烁,带人退到供桌后!”林皓嘶吼,重刀狂舞,冰蓝色刀罡在尸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炎烁抓起赵小满,又扶起两个还能动的镇民,退向祠堂深处的供桌。赵铁和另外两个尚有战力的镇民拼死掩护。
活尸仍然源源不断,赵清音脸色惨白,连续施展震魂音,她的灵力即将见底。琴弦“崩”地断了一根。
一具活尸趁机扑向她,腐烂的牙齿咬向她的脖颈——岩刺从地面刺出,贯穿活尸头颅。炎烁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他强行动用秘术,灵力已近枯竭。
“殿下!”赵清音扶住他。
“没事……”炎烁擦去血迹,眼神却依然锐利,“再撑半炷香……他们那边快解决了。”
他真的相信吗?其实不知道,但他必须相信。
矿洞内,战斗已到白热。黑火尸体的四只手臂挥舞如风,黑液不断从伤口涌出,化作利刺、触手、甚至一面面小型黑盾,攻防一体。更棘手的是,它似乎能预判攻击——谢衡三次斩向脖颈的剑都被精准格挡,云灼的火焰也总被黑雾提前拦截。
“它在用阵法感知我们的灵力流动!”苏幕一边快速拆解阵纹,一边急声道,“切断阵法连接需要时间,你们必须干扰它的感知!”
“怎么干扰?”云灼挥袖,火莲炸开,逼退两条黑液触手。
“同时攻击,灵力频率错开!”苏幕语速极快,“剑气、火焰、地脉之力,三者属性截然不同,让它无法同时解析!”三人眼神交汇。
下一刻,攻击骤变,谢衡的剑不再斩向要害,而是化作漫天细密剑影,每一剑都只刺向黑液触手的关节连接处。黑火尸体不得不分心操控黑液防御,感知被分散。
云灼的火焰不再追求大范围覆盖,而是凝成数十道火线,如灵蛇般穿梭,专攻阵法纹路与黑火尸体之间的连接通道。火焰所过之处,阵纹黯淡。
陆青川则放弃了直接对抗,转而全力感应溶洞深处的地脉结构。她找到了——黑火尸体脚下三丈处,有一条天然的地裂缝隙,直通地下暗河。
“给我三息!”她低喝,双掌全力按地。地脉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裂缝,不是攻击,而是“撑开”——她在强行扩大那道缝隙!
黑火尸体脚下岩层开始震动,阵法纹路随之扭曲。它发出愤怒的尖啸,四条手臂同时抓向陆青川——
“现在!”苏幕指尖最后一根银针刺入阵眼。
阵法光芒骤灭!黑火尸体动作僵住一瞬,那些由阵法加持的黑液触手开始溃散。
谢衡的黑剑,在这一瞬刺入它胸腔正中——那里是黑液涌出的源头。
剑身穿透,从背后刺出。但黑火尸体没有倒下,它剩下的那颗头颅缓缓转向谢衡,黑火眼眶里竟流露出一丝讥诮。然后,它张开嘴——不是嘶吼,而是清晰的人语:“主上……会苏醒……你们……都会成为……祭品……”
话音落下,它整个身体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团纯粹的黑液,顺着谢衡的剑身蔓延而上,竟要反噬持剑者!
谢衡抽剑疾退,但黑液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云灼的火焰及时卷来,将黑液焚去大半。剩余的小股黑液落地,如活物般蠕动着,试图钻入岩缝逃逸。
陆青川一脚踏下,地脉之力将那片岩层彻底封死。黑液在岩层中左冲右突,最终凝固成一团黑色晶石。
溶洞重归死寂,只有地下湖的黑水还在微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