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下次出刀前,先看我手势。”陆青川认真道,“地脉改动需要蓄力半息,我能提前给你信号。”
“成!”林皓咧嘴笑,露出白牙。
云灼静静听着他们交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炎烁的沉稳,林皓的率直,赵清音的细腻,陆青川的坚忍,苏幕的慧黠。这些曾经疏离甚至对立的人,此刻围坐一桌,为一个共同的目标竭力打磨着彼此。
“在想什么?”苏幕轻声问。
“在想,”云灼夹了片青菜,“若秋狩时,我们六人真能如今日这般,或许……真能搏个头名。”
“不是‘或许’。”炎烁放下汤碗,目光灼灼,“是一定。”
他环视众人:“我们缺的不是实力,是时间磨合。再给我们一个月——”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不如打个赌?”
“赌什么?”林皓来劲了。
“赌秋狩头名。”炎烁眼中闪过锐光,“若得了,我请诸位去皇城‘摘星楼’摆一桌最贵的席面。若不得……”他看向云灼,“云姑娘说了算。”
云灼挑眉:“我说了算?”
“嗯。”
云灼想了想:“若不得,往后一年,你们三人的绩点分三成给我们。”
林皓倒吸一口凉气:“云姑娘你好黑!”赵清音掩唇轻笑。
苏幕悠悠道:“我觉得挺公道。毕竟我们出了主力,你们跟着蹭功劳,分三成算便宜了。”
陆青川小声补充:“而且炎殿下有钱。”
炎烁失笑:“行,依你们。”
六只汤碗碰在一起,汤汁微漾。窗外暮色渐浓,膳堂里灯火通明,喧闹的人声中,这一角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此后二十余日,六人每日都在演武场与三位老生“死磕”。
阵型从“三才轮转”练到“六合纵横”,从固定站位练到随心转换。彼此间的默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有时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气息的微妙变化,同伴便能心领神会。
云灼的火焰越发凝练,赤金色中那缕莲白日益清晰,偶尔能在空中凝出巴掌大的火莲,维持十息不散。陆青川的地脉掌控范围扩至三十丈,且能分心三用,同时硬化、软化、震动三处地面。苏幕的玲珑心推演速度更快,已能在战斗中预判对手三步后的动作。
炎烁的防御更加圆融,已能同时护住三人。林皓的刀势在赵清音琴音辅助下,竟能短暂爆发出接近灵师初境的威力。赵清音则新悟出一曲《破阵乐》,琴音可大幅提升队友灵力流转速度。
这期间,他们也见识了其他老生带领的队伍。有天字班乙组“铁三角”——使双锤的莽汉雷奔、持重盾的憨厚少年土垚、以及擅使飞针的冷面少女花影。这三人配合极其暴力,雷奔主攻,土垚主防,花影的飞针专攻穴位,曾创下一炷香内撂倒五头黄阶巅峰傀儡兽的记录。还有地字班晋升上来的“奇门队”——队长是个笑眯眯的胖子,名叫石铁蛋,天赋是“卜卦龟”,能短暂预知吉凶;队员一男一女,男的名叫风不语,天赋“疾风步”,跑起来影子都追不上;女的叫水玲珑,天赋“水镜”,可复制对手一招,反弹回去。这队打法诡谲,常出奇制胜。
六人与这些队伍都切磋过,有胜有负,但每战必有收获。演武场上每日热火朝天,呼喝声、金铁交击声、爆炸声不绝于耳。老生们下手虽狠,却从不藏私,打完了总会指出不足,有时还会掏出自制的伤药、小吃塞给这些师弟师妹。气氛热烈得不像备战,倒像某种热闹的庆典。
直到这日,院长慕渊亲临。他站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六人与陈沧澜三人的对抗。当云灼的火莲与林皓的冰刀首次完美交融,形成一道冰火交织的螺旋冲击,将石磐的岩甲震出裂痕时,慕渊微微颔首。
对抗结束,六人累得瘫坐在地。慕渊走下高台,来到他们面前。“二十三日,”他缓缓开口,“你们从六个人,变成了一支队伍。很好。”六人屏息聆听。
“但秋狩不是切磋。”慕渊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黯兽无智,却悍不畏死。黑风峡地形复杂,暗藏杀机。而最危险的,永远是人心。”
他顿了顿:“三日后,你们将提前出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这也是秋狩前的最终试炼。”
“任务内容?”云灼问。
慕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北境‘铁岩镇’,三日前失去联络。镇中有我院一处暗桩,最后一次传讯提及‘黑雾’与‘活尸’。你们的任务,是查明真相,若有可能,救出暗桩。”
他将玉简交给云灼:“里面是铁岩镇的地形图及暗桩信息。此事机密,除你们六人与带队老生外,不得外泄。”
云灼握紧玉简,玉质温凉。
“谁带队?”炎烁问。
慕渊看向不远处——谢衡不知何时倚在兵器架旁,正用布慢悠悠擦拭他那柄黑剑。
“他。”慕渊道,“谢衡熟悉北境,且……有些恩怨,该了结了。”
谢衡抬头,冲六人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收拾收拾,三日后卯时,山门集合。”慕渊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记住,这次不是训练。”
“会死人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膳堂的热闹似乎还在耳边,但六人之间的气氛已悄然凝固。
苏幕轻声念出玉简中浮现的第一行字:“铁岩镇,人口三百余,盛产铁矿。失踪前,镇中井水变黑,夜闻泣声。”
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缕余晖将六人的影子拉长,紧紧拧在一起,像一根无法挣脱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