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课开始于一声刺耳的警报。

五人刚从精神攻击中勉强恢复，陈锋教官就重新出现在训练场上——这次他换了身装束，黑色作战服外罩了件战术背心，腰侧挂着枪套，腿袋里塞满了不明用途的工具。

“都站好了。”陈锋的声音通过训练场的扩音系统传遍每个角落，“第一课是开胃菜，让你们体验一下精神被攻击是什么感觉。第二课...”

他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教你们在那种状态下，怎么战斗。”

苏小暖脸色一白：“还要戴那个头盔？”

“不。”陈锋说，“这次是实战。”

他拍了拍手，训练场的地面突然裂开五个洞口，从里面升起五个人形——不，不是真人，是仿生战斗机器人。流线型的银色外壳，关节处有能量光路闪烁，头部是单眼式传感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战术训练用‘铁卫’机器人。”陈锋介绍，“战斗能力评估为C级，相当于你们未来在副本里会遇到的低级变异体。不过这些是特别改装版——”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五个铁卫机器人同时抬头，单眼传感器从红光转为诡异的紫色。

“——加装了精神干扰模块。”陈锋咧嘴笑，那道疤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它们攻击你们的同时，会持续释放低强度的精神波，干扰你们的判断和反应。”

秦砚辞立刻开始分析：

【铁卫机器人标准参数：力量B，速度B，防御B，能量武器输出C+】

【加装精神干扰模块：预估干扰强度为头盔训练的30%，但持续时间无限】

【战斗模式推测：协同作战，优先攻击暴露目标...】

“规则很简单。”陈锋继续说，“你们五个，对它们六个。不限时间，不限手段，打到它们全部失去战斗力为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徐明远已经申请退出。如果你们谁撑不住，现在还可以跟着滚蛋。我这里不收废物，战场更不会收。”

没人动

“很好。”陈锋点头，“补充一条：你们中任何一人失去战斗力或认输，全队判负。失败的惩罚……”

他指了指训练场边上的一排仪器：“是加倍的精神干扰训练。失败一次，加一小时。”

谢临曜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现在。”陈锋后退到观战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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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台铁卫动了。

战术配合精准得令人发寒：两台正面冲锋吸引注意力，两台从侧翼迂回，最后一台停在后方，单眼开始释放可见的紫色波纹——精神干扰。

“散开！”秦砚辞的声音斩钉截铁。

五人瞬间分散。但铁卫的速度超出预估——正面那台已经冲到谢临曜面前，机械臂弹出合金刀刃，直劈而下。

谢临曜抬手，掌心爆发出刺目白光。闪光让铁卫传感器过载，动作僵直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薇冲到谢临曜身前，双臂交叉——绝对防御展开。

刀刃砍在无形屏障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但没碎。

“秦砚辞！”陆沉渊的声音传来。他脚下阴影涌动，两条影触手缠住另一台铁卫的腿部，“分析战术！”

秦砚辞已经开始了。他一边躲避侧面铁卫的追击，一边高速运转超分析能力：

【铁卫战斗模式：协同作战，优先攻击暴露目标】

【精神干扰波纹：波长0.3-0.5米，主要影响前额叶功能，会导致判断延迟和情绪波动】

【应对方案：1.优先摧毁后方释放干扰的铁卫 2.使用能力抵消或适应干扰...】

“陆沉渊！”秦砚辞喊，“你的影子能靠近后面那台吗？”

陆沉渊咬牙——他正同时操控两条影触手缠住一台铁卫，还要分心躲避另一台的攻击：“距离太远！超过五十米控制精度会下降！”

“那就创造机会！”

秦砚辞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同时身体做出一个极限的规避动作——侧身，弯腰，刀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划破了作战服。

他滚地起身，看向苏小暖：“苏小暖！你现在能力能做什么？”

“概率干涉！”苏小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喊，“但我现在只能影响一些小事！比如让它们脚下打滑的概率提升 80%！”

但秦砚辞要的不是高概率，是“必然”。

未来视·定解——启动。

只看向接下来十秒。

在无数可能性中，他找到了那条铁卫左腿关节会出现0.3秒卡顿的路径。不是因为概率，而是因为...苏小暖的干涉，加上铁卫自身的磨损，加上地面一个微小的不平整，加上它此时的动作角度...

所有条件叠加，结果必然。

十秒倒计时。

九、八、七...

“足够了！”秦砚辞快速计算，“陆沉渊，十秒后，你正前方铁卫的左腿关节会打滑0.3秒！抓住机会控制它！”

“你怎么——”

“别问！准备！”

秦砚辞不是在瞎猜。他分析了苏小暖的能力数据：概率干涉，目前等级低，影响范围小，但确实有效。而铁卫机器人的设计——为了灵活性，关节处采用液压和机械混合结构，在特定角度受力时，有概率会出现短暂卡顿。

秦砚辞冲向那台铁卫，不是攻击，是引诱。他做出要攻击它头部的假动作，铁卫本能地抬臂格挡，身体重心前移，左腿承重...

就是现在！

铁卫的左腿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0.3秒的卡顿。

但对陆沉渊来说，足够了。

影触手如毒蛇般窜出，不是缠腿，而是直接从关节缝隙钻入——机械结构的弱点，就在于内部。

影触手在铁卫体内爆开，破坏液压管道和能量线路。铁卫身体一僵，单眼闪烁几下，熄灭了。

一台失去战斗力。

“干掉一台！”谢临曜忍不住喊。

后方那台释放干扰的铁卫，突然改变了策略——紫色精神波凝聚成束，直射向秦砚辞。

秦砚辞想躲，但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不是被控制，而是...混乱。大脑里各种念头爆炸般涌现，数据流乱成一团，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警告：精神干扰强度超出承受阈值】

【建议：立即脱离战斗或启动精神防护...】

可他动不了。

陆沉渊看到了。他想冲过去，但被两台铁卫死死缠住。谢临曜和林薇也在苦战，苏小暖的能力对铁卫效果有限。

秦砚辞单膝跪地，双手抱头。他能感觉到，那束精神波在试图“撬开”他的精神图景，像一把钥匙在锁孔里疯狂转动。

然后，锁开了。

不是被撬开，是从内部打开的。

君临醒了。

在秦砚辞的精神图景里，星图中央，巨大的蛇躯缓缓舒展。黄金瞳睁开，看向那个“入侵者”。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漠视。

就像皇帝看着一个不知死活闯进宫殿的虫子。

君临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退。”

不是命令，是定义。

在它的权柄范围内，它定义了：精神干扰不应该存在。

现实世界，那台铁卫的单眼传感器突然爆出电火花。不是物理损坏，是它的精神干扰模块，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干涉下，自我崩溃了。

紫色的光束消失了。

秦砚辞喘着气，重新掌控了身体。他看向那台铁卫——它还在，但单眼已经暗淡，显然核心功能受损。

“发生了什么？”谢临曜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