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集训日。
早上七点,秦砚辞和陆沉渊在特殊训练区入口碰面。
所谓的特殊训练区,实际上是一片独立的建筑群,被高墙和能量屏障隔开。入口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需要刷手环权限才能进入。
两人刷了手环,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想象中的训练场,而是一片...荒野。有树林,有山坡,甚至有一条小河。天空是模拟的,但逼真得可怕——云在飘,鸟在飞,阳光洒下来。
“全息投影?”陆沉渊皱眉。
“不全是。”秦砚辞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有实体部分。应该是现实改造加上环境模拟的混合技术。”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的大小...至少是外面看起来的三倍。空间折叠技术。”
“大手笔。”陆沉渊评价。
两人继续往里走。很快,他们看到了其他人。
谢临曜和林薇已经到了,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男生,看起来很瘦弱,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正紧张地摆弄手里的平板电脑。另一个是女生,扎着双马尾,嘴里嚼着泡泡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人都到齐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
陈锋教官。
他比资料照片上看起来更...凶。四十岁上下,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铸成。脸上有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把整张脸分割成不对称的两半。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我是陈锋。”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洪亮,“未来三个月,负责你们的S级集训。我说,你们做。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很好。”陈锋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在秦砚辞和陆沉渊身上多停了一秒,“自我介绍。名字,能力,实战经验。从你开始。”
他看向谢临曜:“从你开始。”
谢临曜站直身体:“谢临曜,能力‘光能操控’,参与过三次C级副本清扫,一次B级副本侦查。”
“林薇,能力‘绝对防御’,两次C级副本防御任务,一次B级副本支援。”
轮到那个瘦弱男生:“我、我叫徐明远,能力‘数据入侵’...没有实战经验。”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向双马尾女生。
“苏小暖,能力‘概率干涉’,打过虚界的模拟副本,算吗?”女生小声地说。
陈锋的表情不变:“不算。下一个。”
陆沉渊上前一步:“陆沉渊,能力‘暗影君主’,参与过一次D级副本渗透,击杀两只变异体。”
最后是秦砚辞:“秦砚辞,能力‘超分析’,参与过一次 D 级副本渗透,帮助人员撤离。”
陈锋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陆沉渊,秦砚辞。分班考核并列第一的那两个?”
“是。”两人同时回答。
“表现记录我看了。”陈锋走到他们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硝烟味,“战术意识还行,但太干净。学院模拟战里的敌人会按规则来,真正的副本——”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炸开:“真正的敌人会扒开你的肋骨,生吃你的心脏,然后在你的尸体上跳舞!”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知道为什么S级要单独集训吗?”
没人回答。
“因为S级死得最快。”陈锋语出惊人,“过去五年,学院毕业的S级学生,阵亡率是47%。将近一半。”
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
徐明远脸色煞白。
“觉得是因为任务危险?”陈锋冷笑,“错。是因为S级最容易犯一个错:以为自己很强。”
他指着谢临曜:“你,光能操控,很炫是吧?在副本里放个闪光弹,觉得自己是太阳神?”
谢临曜咬紧牙关。
“你。”陈锋指向林薇,“绝对防御,觉得自己能抗住一切攻击?我告诉你,A级以上的变异体,有的是办法绕过你的防御,直接攻击你的精神图景。”
林薇抿紧嘴唇。
“还有你们两个。”陈锋的目光钉在秦砚辞和陆沉渊身上,“分析能力?影子操控?真正的战场,等你分析完,脑袋已经掉了。等你影子成型,人也已经没气了。”
他最后看向苏小暖和徐明远:“至于你们——能力都没摸透,上战场就是给人加餐。”
死寂。
“集训的目的,”陈锋转身走向树林深处,“不是教你们用能力。是教你们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
他转身,走向训练区深处:“跟上。”
陈锋带着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放着六个金属箱子,每个箱子上都标着名字。
“打开。”陈锋命令。
秦砚辞找到自己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装备:特制作战服,战术背心,军靴,手套,还有一个...头盔。
头盔很特殊,不是常规的防护型,而是布满电极和传感器。
“这是‘神经链接头盔’。”陈锋解释,“戴上后,它会模拟精神攻击。疼痛是真实的,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除非你精神图景太弱,直接崩溃。”
他扫视众人:“第一课的内容很简单。戴上头盔,在精神攻击下,坚持一小时。”
徐明远脸色煞白:“一、一小时?”
“嫌短?”陈锋看他,“那你可以选择坚持两小时。我不反对。”
徐明远闭嘴了。
“提醒你们。”陈锋继续说,“头盔会根据你们的抵抗强度,自动调整攻击力度。越抵抗,攻击越强。所以聪明点的做法是...”
“适应它。”秦砚辞突然说。
陈锋看向他:“说下去。”
“精神攻击的本质是干扰信息处理。”秦砚辞分析道,“如果试图抵抗,相当于在已经超负荷的系统上再增加负担。正确的做法是...分流。让一部分意识接受攻击,另一部分维持基本功能。”
陈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道疤扭曲起来,有点狰狞。
“理论不错。”他说,“但做得到吗?”
“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陈锋点头,“所有人,戴上头盔,准备开始。”
秦砚辞拿起头盔。金属冰凉,电极贴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向陆沉渊。对方也在看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陆沉渊对他点了点头。
秦砚辞也点头。
然后,戴上了头盔。
世界黑了一瞬。
紧接着,疼痛炸开。
不是□□的疼痛——那种秦砚辞能忍受。这是精神的疼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他的大脑,然后在里面搅动。
视野里,数据流瞬间混乱,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叫,像是要把耳膜刺穿。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想要把这些入侵的“噪音”赶出去。
但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不要抵抗,要适应。
秦砚辞强迫自己放松——尽管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要他反击。他尝试“分流”,就像在精神图景里移动星辰那样,将意识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专门处理疼痛。接受它,分析它,但不反应它。
另一部分,维持基本功能:呼吸,心跳,站立。
很艰难。就像同时解两道超高难度的数学题,还要保持平衡走钢丝。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个小时。
秦砚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能感觉到,疼痛在升级。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后来的撕裂感,再到现在的...仿佛整个精神图景都在燃烧。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是惨叫。
“我坚持不住了!”是徐明远。
然后是苏小暖的闷哼。
接着是谢临曜。
林薇在咬牙坚持,呼吸粗重。
陆沉渊...很安静。但秦砚辞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还有手指捏紧时关节发出的咔嗒声。
坚持。
必须坚持。
秦砚辞咬紧牙关。他尝试进入精神图景——不是完全进入,而是“投影”一部分意识进去。
星图在燃烧。
那些光点,那些数据流构成的光点,此刻都变成了火球。整个图景像是末日降临。
但君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