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洱还想问些什么,还未开口,下一瞬就看到江屹身形踉跄了一下,径直朝着后面倒去。
他吓了一跳,咽下口中的话,拉了对方一下,避免了江屹后脑勺磕到硬木板这样的蠢事发生。
江屹向来偏低的体温此刻烫的吓人。
向导的躁郁期都是这样的吗?
对此一无所知的宁洱有些茫然。
哨兵身体很好,从来不会生病,但向导这个体温应该算发烧了吧?
宁洱有些着急,他将人放在床板上躺好,想了想,又脱下外套垫在江屹脑后:“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却被江屹捉住了手腕。
他用的力气很小,不足以钳制住宁洱,却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江屹揉了揉额角,他虚弱地说:“抑制剂在包裹里。”
他克制地闭了闭眼,又说:“你帮我找出来就好。”
宁洱反应过来,在一旁散开的行李箱里找到了三支注射剂,他看了江屹一眼,有些犹豫。
他知道,这个时期的向导需要反向汲取哨兵的安抚。但他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到可以互相帮助的关系。
原来他还带着这种东西,宁洱觉得,可能江屹早就预料到燥郁期的提前,但是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儿。
将抑制剂放在江屹手里后,宁洱识趣地后退几步,远离向导的范围。
他怕江屹无意识地释放向导素。
江屹看他一眼,撑着起身,在宁洱不解的目光中摆了下手,制止了他的帮忙,进入浴室之前,还从他手里拿走了另外两支抑制剂,将门反锁。
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对宁洱释放向导素的后果他很清楚。
过敏症状有大有小,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过程中的痛苦做不得假。
江屹靠在墙壁上,花洒兜头淋下,周围都是宁洱的气息。
那张符合他审美的漂亮脸庞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
燥郁期提前他有预料,但症状怎么会这么汹涌?
江屹皱着眉,猛地睁开眼,他低头看着自己爆发出的生理反应,有些费解。
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哨兵产生这样明显的欲望。
毫无征兆。
他咬着牙,摸出最后一只抑制剂,拉开衣袖,毫不犹豫地扎在手臂上。
随着液体缓缓推进去,冰凉的刺痛感顺着血液蔓延开。
他感到好受多了。
还好他选的这间房里,勉强有些能用的水源。
江屹无奈地想。
他洗了个冷水澡,等到体温降下去,才从浴室离开。
湿着的头发还在滴水,他无暇顾及。
他看向从他一出来就保持着安全距离,戒备又担忧看着他的宁洱,一整个无措的呆萌表情,不由得招了招手:“过来。”
江屹勾唇:“抑制剂用过了,不需要你给我安抚,给你交代一下这几天的事情。”
只是这样吗?
宁洱迟疑着,站在原地没动:“就这样说。”
江屹很有耐心,靠在这里,就这样垂眸看着对方。
他看着两人之间宛若鸿沟的距离,总觉得宁洱在刻意躲着自己。
燥郁期让他渴望对面前的哨兵做些什么过分的事。
但理智告诉他,如果做了,那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好感度,会瞬间崩塌。
他喜欢循循善诱,而不是大厦将塌。
于是半晌过后,他才道:“行。”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宁洱松了口气。
“我会在这里呆上三天,直到躁郁期稳定下来。”
江屹讲解着后面的部署,没有再问宁洱是怎么找到他的。
听完他的话,宁洱沉默了会儿,面色游移不定。
江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敲击,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想说什么?”
宁洱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对他担忧:“这太冒险了。”
江屹挑眉。
宁洱没等他反驳,觉得既然已经开口了,索性多说一点。
“你要去的地方哨兵太多,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像在港口那样,你又能怎么办?”宁洱抿着唇,一字一句讲出这个计划的漏洞,“而一旦你出事,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江屹偏着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忽然遵从本心的疑惑,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任务完不成?”
宁洱懵懂地看着他,嗫嚅着唇:“……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了,”江屹看着他,没说自己有完全把握,而是流露出之前那种,克制的脆弱,轻轻地说,“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