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对危险的感知超过了强撑的逞强。
哨兵识时务地后退几步,他讪笑着:“误会,可能是误会。”
“误会?”
宁洱冷笑着,他奔碌一整天就为了查找江屹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对江屹出言不逊。
满嘴都是令人厌恶的暧昧调戏。
他感到恶心,甚至有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腔震荡。
宁洱没多犹豫地再次出手,那手段,似乎不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那么简单。
江屹看出了他的想法,忽地捉住了他的手腕,轻声呵制住他:“……冷静点。”
宁洱动作一顿,那早有计划的哨兵就眼睛一转,趁机夺门而出了。
然而他跑了没几步,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宁洱闻声一愣,停下本想追出去的脚步,偏头看了眼手腕。
江屹还紧紧握着他,灼热的体温从手心传递,就算隔了一层布料还是很明显。
有些灼人。
这温度烫的宁洱有些失神,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他有些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查看:”你受伤了?”
察觉到宁洱的紧张和在意,江屹眸色渐深。
他动作非常缓慢地后退了一步,坐在硬床板上,发出咯噔的声响,声音又涩又哑:“你怎么来了?”
宁洱抬头看他,好看的眉皱在一起,长眼里萦满担忧:“回答我。”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竟一时间忘了外面哀嚎的叫喊声不知何时停滞下来,若有似无地血腥气被风吹散,场面安静的令人发颤。
身为哨兵的气势压在江屹身上,倔强,挺拔,又毫不掩饰关怀和在意,他有些着迷地轻轻喘息。
这个可怜的小猫,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有些难受。”
江屹恰到好处地闭了闭眼,平时冷峻的面庞此刻多了些脆弱和无助,他不肯松开宁洱的手腕,用的力气不小,虎口卡住腕骨,隔着布料摩挲。
宁洱被这股力量带着朝他跟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对方双膝之间时,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屹的全部表情。
隐忍,压抑,克制。
后知后觉的宁洱反应过来,江屹周遭气息不稳,精神力时有时无地溢出,这症状……
“宁洱,我的燥郁期提前了。”
宁洱脑子里轰地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动动唇,在对方沉沉的目光下脱口而出:“还好我来了,不然你岂不是会被那家伙占便宜!”
江屹闷闷地笑,手落在宁洱后腰,略微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向导的燥郁期不太固定,周期也不频繁,和哨兵的狂化差不多,是在情绪、精力反复波动时才会出现。
这个时期的向导会渴望得到哨兵的回馈和照顾。
宁洱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们之间……作出这样的举动,好像不太合适。
将自己埋在宁洱气息里的江屹感知到他的情绪正处于纠结之中,他想推开自己,但又迟迟没动手。
江屹遮住眼底晦暗的光,落在后腰的手扣着,很想知道宁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他平复了一会儿,松开浑身不自在的宁洱,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宁洱咬着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因高温而发红的脸上。
他是知道的,江屹的体温向来偏凉,或许和他的能力有关,有时比常人还要低上一些。
但现在,他呼出的气体带着燥热的潮意,方才拦腰抱着他时,那温度弄的他整个腰腹都不舒服,好像被含糊地亲吻过了似的。
就像猫科动物会舔舐同伴,让对方沾染气味,表达出的……是所有物的标记。
宁洱别过头,藏起通红的耳根,试图仓促地转移话题:“外面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江屹凉凉地看了一眼:“大概,是成为精神体的口粮了吧。”
宁洱忽然有些好奇:“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他还没有见过呢。
竟然被别的哨兵先……
“你想看?”
江屹打断了他的想法,眼神有些莫名的深意。
宁洱总觉得,躁郁期的江屹更令人难以捉摸了,气势也不怎么收敛,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了。
他胡乱回答:“之前好像,听到它的叫声了。”
江屹看出他的紧张和防备,甚至自己太直白的欲求好像吓到他了,整个人都戒备起来,像是被主人逗的炸了毛却仍然粘人的猫。
“是一种飞禽。”
江屹轻声说。
要是让联盟里的人知道他这个样子,定会大吃一惊。
他的精神体类别一直都是保密项目,如今就这样随便告诉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哨兵。
江屹忽然想,封城的那个提议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