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连他自己都讲不清楚其中缘由,,大概是因为……看他太可怜?
江屹偏头看了眼床铺,与不知何时醒过来,已经睁开眼看他的宁洱对视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他,江屹不由得心底蓦然一颤。
他什么时候醒的?
又听到了多少?
江屹别过头,意外地挑了下眉,醒的挺快,一般的S级哨兵可没那么快。
宁洱缓缓坐起来,他表情冷静,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看起来像极了旖旎后的痕迹,惹人遐想。
江屹肩头的豹猫后腿用力,一个轻巧的飞跃就跳回宁洱身边,顶着毛绒绒的脑袋蹭他的脸。
“我……怎么了?”
宁洱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多哑。
他看了眼手边的床头柜,没有水。
他们来的太匆忙,忘了准备。
似乎是知道主人心意似的,豹猫从床上跳下,再次顺着江屹的裤腿爬了上来。
小巧的身子再一次钻进外套口袋。
江屹伸出手摸了摸,摸到口袋里还有一瓶椰子水。
这是三区的特产,他从训练期就很喜欢,所以在疏导之前顺手拿了一瓶。
宁洱的精神体钻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歪着头冲他叫了一声。
是在提示什么吗?
江屹脸色一黑,方才这只豹猫在他身上乱爬的时候肯定摸到了这瓶水。
精神体与主人心意相通,宁洱莫名红了脸,在心里与精神体交谈:“回来!”
但豹猫无动于衷,身子钻到更深处,一副要黏着江屹的模样。
江屹沉默地走过去,坐在床边,将椰子水拧开后抵在宁洱唇边。
宁洱顿了下,他又不是手坏了。
而且椰子水太甜了,他不喜欢。
但嗓子干的发涩。
他轻咳一声,想伸手接过来,发现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特殊的镣铐在被褥底下哗啦啦地响。
宁洱才发现这东西,迟钝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愣愣地问:“这是什么?”
江屹的视线落在宁洱抬起的手腕,看清楚他白皙手腕挂着的黑色链条——那是为了控制狂化哨兵而特别制作的镣铐。
这种镣铐的制作材料来自某个军用化的星球工厂,除非拥有S级别的强化身体,否则很难挣脱开。
但宁洱将它扯断了。
这是自己绑上的第二条。
眼前浮现出镣铐锁着他腕子时的画面。
他将人扣在怀里,禁锢住对方……
江屹眸底晦暗,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摩挲指尖,意味不明地说:“枷锁。”
宁洱一愣。
对了,他之前无意识伤了人。
恐怕从疗养室出去后,之后也要呆一段时间禁闭室,等到身体各项数值都恢复到合格才能继续参与训练。
江屹观察着他的表情。
宁洱表现的很镇定,可他看到,宁洱慢慢握紧了拳。
到底是十九岁,就算装的再平静,犯了错还是会害怕。
他没做声,椰子水仍然固执地抵在唇边,鬼使神差地,宁洱就着江屹的手喝了一口。
嗓子好受了许多。
宁洱抿了抿唇,藏住情绪。
他没有害怕,这本就是他的计划,现在进行的……意外地顺利。
他想起面前的人就是帮他进行疏导的向导,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还是轻声说:“谢谢。”
江屹眼睛眯起来:“谢我这个让你过敏的罪魁祸首吗?”
宁洱神色一僵,回想起过敏的过程,脸上红晕未退,神色却冷了几分。
果然,用精神力绑住人的向导,虽然第一次见,但用这种方式帮人做疏导的向导……能是什么好人。
话题一岔开,就很难再回到之前。
封城见二人之间气氛不对,便想转移话题,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过敏的?”
宁洱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索性闭上眼躺了回去,还拉了拉被子:“我好累。”
江屹给了封城一个眼神,两人顺势起身离开。
离开疗养室,又转了个弯后,封城才继续了先前的话题:“我说的那个请求,你需要多长时间考虑。”
没人看见,宁洱又睁开了眼,静静地等着,听力无声铺开,迅速覆盖出去。
江屹朝着疗养室的方向看了眼,这个距离,S级别的哨兵是听得见的。
他想起来之前有人告诉自己,这个最强新人,坚持拒绝向导素。
拒绝的仅仅是向导素吗?
不,是向导。
他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他的精神图景里,究竟有什么?
江屹若有所思。
他模糊地反问:“你不问问宁洱的意见吗?”
封城叹了口气:“他那个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如果你愿意的话,用强制一点的手段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