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抱着昏死过去的宁洱从禁闭室出来,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人们鱼贯而入。
他侧过身让他们开始清扫现场,没交出怀里的人,唇角压下来,抿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看着像有一丝不悦。
三区的主教官封城等在这里,语气平静,但不难听出紧张:“江屹,宁洱的身体怎么样?”
江屹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他扯扯嘴角:
“主教官,如果三区再出现这种精神紧绷一不注意就要死了的哨兵,我真的会怀疑您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你说什么?”
封城满脸错愕,惊讶的神情不像作假。
他严肃起来,对着江屹:“你给我说清楚。”
江屹看过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他对什么过敏?”
话一问出口,就看到封城脸色变了。
方才他们发生的事太模糊,透过单向玻璃看不清楚,监控又早就被宁洱破坏掉了,所以封城并不知道宁洱已经有了过敏反应。
他下意识看了眼整张脸都埋在江屹怀里,睡的正沉稳的宁洱。
……
啊,看着也不像有事。
这里人多,封城有意隐瞒,便开口说:“这个事我们单独说。”
他又看了眼江屹紧紧抱着宁洱的手,犹豫着要不要叫人把宁洱接过来。
以前也没听说江屹疏导还负责售后。
他定了定神:“你跟我来。”
江屹下巴微抬,示意他带路。忽然听到怀中滚烫的躯体发出猫一样的轻咛:“你……”
江屹脚步微顿,一时间没明白这个“你”,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吗?或者说的是一?
他抬头,封城的背影没有停留,脚步稳重,好像没听到这句话。
突然腿边传来轻微的触碰。
若有所思地目光落在脚边毛绒绒的精神体上,江屹愣了一下,与软萌的豹猫对视。
这是……宁洱的精神体?
豹猫歪了歪头,冲着他哈气。
江屹突然觉得手痒。
前方传来封城的催促声,他没再停留,抬起脚步再次跟上,只留下一句:“担心就跟着。”
片刻后豹猫跳上他的腿,顺着裤腿攀爬上来,抓住他手臂后,轻巧地一跃,钻进宽大的外套兜里,只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警惕地看着他。
宁洱被带进专属疗养室。
检查的仪器启动,早已等候在此的专属医生在看到他脸上的红疹时,表情如临大敌。
做过一系列检查后,才松了口气。
幸运的是,这种程度的过敏,只需要挂个水,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
但坏消息是,江屹给宁洱下了死亡通知书,原因未知。
宁洱的专属医生在为他输液后离开,临走时探究的视线落在江屹身上,让他很不爽。
江屹有些奇怪,宁洱一个还没毕业的哨兵,怎么会拥有专属医生?
姓宁,家族里也没有这个跟这个姓氏有关的孩子。
思索无果,他只能等封城给他答案。
两人并肩站着,江屹烦躁地摸出一根烟。
不知何时趴在肩头的豹猫悄悄伸出爪子,柔软的爪垫拍在他嘴边,做出无声的阻止。
他愣了一下,到底是没点,就这样咬在嘴里。
烟草的苦涩能够提神,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江屹看了一眼身边这位主教官,等着对方解释。
其实,若非这位主教官曾经教导过江屹,还帮了他很大的忙,两人之间交情不错,像今天这样的小事根本请不到他。
“宁洱的情况特殊,他还没毕业,也没意向向导,第一次进行精神疏导暴露出的问题,都得你提出来。”
封城模棱两可地说了些不重要的话,接下来话锋一转:“这位医生是塔为他专门配备的,保密级别比我都高,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塔……这么看重这个新人?
他来到这里,也有塔的授意。
情况特殊。
这四个字江屹要听的耳朵起茧。
他笑了一声:“能请到我的,哪个不算特殊?”
封城点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不错。”
他又问:“你说的‘快死了’,可以好好解释一下吗?”
快死了。
漂亮的花瓶要碎了。
封城将剩下的半截烟头扔进垃圾桶,微微点了点头:“行啊。”
但他又半天没开口。
他手指微动模拟出有节奏的敲击。
这是他烦闷时的表现。
因为他并不是很喜欢接手这种“续命”的活儿。
封城说宁洱是第一次接受精神疏导,他并不意外。
这个年纪的哨兵没有向导,训练并不会超出负荷,这种意外更是少有。
至于为什么不能用向导素,这不是江屹需要考虑的问题,封城不想说,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不需要用那种东西绑住哨兵。
他的精神力可以控制住任意一个S级别的哨兵,但偏偏在宁洱身上出现了意外,被咬的那一口甚至见了血。
想到宁洱生涩的反应,和图景接触到向导精神力后的下意识判断是反击。
先前的判断再次冒出了头。
如果让他概述,这不过是屏障失效引发的感官过载问题,只不过宁洱爆发力太强,打伤了人,又没合适的向导能够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