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洱得不到有效安抚,部分精神图景外显,精神负荷过大,最严重的状况不过是暂时性失去五感而已。
还是那句话,一管向导素就可以解决。
听到这里,封城忽然打断了他,再一次做出肯定又刻意的提醒:“目前为止,宁洱身上暴露出的问题与我们所知一致,但是,不能使用向导素。”
电光火石间,江屹好像明白了什么:“宁洱过敏的源头是……向导素?”
封城看向他,眼中只有平静,甚至没有质责。他没有明说,但反复提及,已经让江屹确定了这一点。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在强调向导素。
这样就说的通了。
江屹不自觉的摸了下脖子,那处咬痕已经不痛,但提醒着他在这次疏导中放松了警惕。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想通,宁洱到底是怎么突破了自己的控制,给自己来上一口的。
不过血液中的向导素含量很少,吸入的也少,就算有过敏症状,也能很快代谢出去。
江屹看了眼在睡梦中也皱着眉的宁洱,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他呢喃的“你”字,是在回应他的问题。
他对什么过敏?
你。
你的向导素。
一阵后怕的情绪蔓延。
豹猫忽然抬头,似乎是感知到他的情绪,伸出舌尖舔了下那处伤口。
有些粗粝,不疼,反而有些痒。
封城见状也是有些惊奇:“这是宁洱的精神体?很少这么亲近别人。”
他又拍了拍江屹的肩膀:“这不重要。”
宁洱的检查结果还算稳定,这种小的过敏症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不,这很重要。”
江屹叹了口气,捏着豹猫的后颈,将他从自己肩头扒下来。
在他接下来的叙述中,向导素过敏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问题出在疏导的过程中。
宁洱把精神图景藏的太深,就连精神体也不曾露面。
普通的向导精神力有限,在哨兵极度抗拒的情况下,不利用向导素,很难接触到哨兵藏起来的精神图景。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宁洱对向导素过敏。
事情好像陷入了死循环。
封城听完他的结论,越头皱的越来越紧:“无法接受没有向导素的普通疏导,那岂不是意味着必须结合或者联结?”
可这样的话,要绑住一个十九岁少年的一辈子。
江屹有些自负地想,他不用联结宁洱的精神图景就能帮他剥离五感。
还好来的是他。
但他也不能让宁洱的问题彻底解决。
江屹的疏导方式可以比做一场休眠,就像是按下待机键,只能延缓爆发的节点,并不能让他完全痊愈。
而且,他总觉得宁洱的精神力长期持续性的紧绷有一些特别的原因。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像今天这样的狂化早晚会再次发生。
到那个时候,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把人带回来。
封城沉默了许久,看见江屹忽然笑了下,那笑意不达眼底,说出的话令人胆寒:“如果像今天的情况再来几次,他会迷失。”
江屹的行事风格,塔里有目共睹,他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站在高处,是少有的可以反掌控哨兵的向导。
他向来高高在上,对宁洱这种甚至还没毕业的小家伙漠视是正常的。
江屹宣判了死刑的哨兵,是真的会迷失。
所以他说宁洱快死了,也没什么错。
在这一刻,封城同样庆幸自己叫来了江屹。
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但他能在这场疏导中及时看穿宁洱的秘密,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种事,只有江屹才能做到。
封城深呼吸过后,做了一个决定。
江屹靠在墙壁上,后面的床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好像乱了节奏,但声音的主人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江屹刚想开口,就听到封城沉重的声音响起,像是深思熟虑过了,他问:“如果请江长官暂时绑定宁洱,长期为他疏导,是不是会减少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
江屹眯起眼。
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连“长官”这样的字眼都拿出来了,是在对他施压么?
但宁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他沉吟着:“有什么好处?”
封城见有戏,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队友去深渊看一看,对吗?”
深渊。
封城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那个地方太危险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哨兵能接下这个任务。
江屹似笑非笑:“就凭这个花瓶?”
封城讪讪地笑,对江屹来说,还没毕业的宁洱的确只是个花瓶。
还是个脆弱易碎的漂亮花瓶。
他当然知道自己家孩子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完全没有优点,胡乱想了个理由,脱口而出:“宁洱长的最漂亮,配得上你。”
江屹沉默了下,脑海中闪过那张令他看了一眼就难以忘记的脸。
红着眼,微张的唇。
被笼罩在阴影中时,流露出的那种无辜的脆弱。
的确……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