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样惹眼的一幕。
就看到宁洱立即痛苦地皱起了眉,他禁闭着眼,头仰起来靠在门板上。
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垂下来,黏在侧脸,宁洱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
他愣了一下,手心一松,让尾巴逃了回去。进门前的警告突兀地浮现在江屹脑海:“不要对他使用向导素。”
向导素?
对了,他的血里,也有向导素。
虽然浓度不高。
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的宁洱也意识到这一点,暗道一声糟糕。
他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遮挡住急促的喘息。
像个被遗弃的可怜小猫,用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护住身体。
这次的反噬来的更快,他的五感迅速恶化。
眼前再次变得朦胧一片,耳朵嗡嗡作响,鼻腔里灌满了难闻的气味。
痛感……痛感也要没有了。
好吵!
好臭!
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好恶心!
宁洱剧烈地干呕起来,不停抓挠裸露在外的肌肤,直到血淋淋一片。
这个情况,在评估中已经算中度自毁行为,说明他刚刚被拉回稳定线的精神又堕入了深渊边缘。
浓雾以此为中心点,再次扩散,险些从禁闭室的门缝溢出去。
这在一个19岁少年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江屹终于发现,宁洱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他的思绪有些凝滞。
宁洱究竟是怎么挣脱他精神力的束缚,还伤了他的?
讲不清楚,没有任何预兆。
自己失误了。
这个判断让江屹十分惊讶。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释放出精神力。
现在不是适合追本溯源的时候,不然他一定会强行进入宁洱的精神图景看一看。
精神图景?
江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信息。
他快速朝着图景入口处看了眼,雾气不断地扩散,从里面涌出来,粘到了什么东西,就被黑洞似的入口吸附进去。
精神体藏在里面,准备伺机而动,随时都会给他再来上一口。
江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承认,方才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越线。
用精神力包裹住对方的身体,用以限制他的行动,这已经超出平时给其他哨兵疏导时定下的安全距离太多。
而且方才的接触都在外围,图景入口还有几米距离。
他好像听到了一页翻书的声音?
江屹狐疑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他确信,就是从他试图接近精神图景入口的那一刻,宁洱露出了尖牙,精神体也毫不犹豫发动了攻击。
江屹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丝好奇。
他不得不承认,宁洱的防范意识很不错,但有些过于刻意了。
宁洱在警觉,在保持清醒。
他要藏住自己的精神图景。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儿。
另外一张更缜密的屏障展开,比上一次更强势。
在风暴中心的宁洱自然也感受到了屏障的保护力量,暴走的五感再次被隔离,绝大部分超出负荷的信息不再包裹住他,他感到好受一些了。
江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得见,在这之后,宁洱的精神逐渐趋于稳定,他停下抓挠的手,指甲移开的瞬间,露出猩红的伤口。
血丝顺着作战服的缝隙流下,钻进被扯坏的衣领,黏腻感让宁洱皱了皱眉。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刺鼻,江屹却仿佛没闻到一样,站定在对方面前。
阴影投下来,笼罩住宁洱。
他眼前一片黑,虽然看不清身前男人的脸,但复苏过来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不由分说闯进来的人是个向导,就屏障的感觉来看,起码在S级。
宁洱感觉自己过载的感官被一把凌冽的风隔开,那些混沌和模糊的痛苦都被剔除出去。
骨子里叫嚣着的沸腾逐渐安静下来,又变成心甘情愿的臣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刚刚好像……咬伤了他?
宁洱突然觉得,自己能看清楚一点了,头顶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也没有那些不正常的触感了。
他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江屹玩味的目光。
宁洱第一次看清了向导的模样,呼吸微微凝滞。
对方的身形比他高上一些,几乎完全将他笼罩在身下,线条分明的脸孔逆着光,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样眉眼下压看他的姿态,是身处高位的人惯有的表情。
总觉得这股细腻的精神力,和他冷硬的五官……很不符。
江屹眯起狭长双眸,眼底掠过兴味的光。
都说眼睛是精神世界的窗户,宁洱觉得,仅仅是被这样一双眼这样简单的凝视着,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压迫感。
宁洱抽了抽鼻子,不自然地垂下头去。
好乖啊。
江屹再次感叹。
原来不被锁住,也能表现的这么乖巧。
看着很想让人……欺负。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试探心思又冒出了头。
江屹分出一缕精神力,明晃晃地朝着图景入口探去。
藏在图景里的精神体小猫果然警觉,耳朵都竖起来了。
宁洱也立马站了起来,尽管还虚弱着,仍然抬手作出攻击状。
早有防备的江屹抬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上抬。
等宁洱重心不稳摔在了门板上,他就上前一步,将人困在身体与门板之间。
江屹唇角勾出一抹笑,试探出来了,宁洱就是在保护他的图景。
在触碰到图景之前,可以为所欲为,但一旦碰到了这个底线……
小猫就要出来咬人。
覆盖在宁洱背上的手微微下移,落在他后腰,用力捏住。
同时身体下压,一只腿挤进对方双腿之间,将人抵在墙上,用绝对禁锢的姿势将人锁在怀里。
“不许动。”
他说的很慢,有一种情人间弥漫的轻佻。
宁洱瞬间红了耳朵。
贴的太近了!
又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