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断臂丢进笼子,那只丧尸扑过来,抓住断臂,开始疯狂啃食。
李爷站在旁边,背对着门,肩膀垮着,像是一棵被风霜压弯的老树。
原非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那是范医生的儿子。”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原非转过头,那个怕打雷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原先是建立这个庇护所的领头人。”少年继续说,声音很轻,“这里的人,一大半都是他救的,那时候丧尸还没这么多,他找到这个商场,一层层清理加固防守,没有他,这些幸存者都死了。”
原非没说话。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我们没有害人,那些死尸都是李爷他们捡回来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对视片刻。
原非移开视线:“我没那么闲。”走了两步,他停下,补了一句:“希望你们不是在自掘坟墓。”
“……”
原非刚回到客厅,大胡子就醒了。
他坐在沙发旁边喝水,看到原非进来,明显松了口气,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放松下来。
“老大,你怎么出去了?”大胡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沙发上的吴斯扬,“担心死我了,那个男的也出去了,你俩碰上了?”
原非坐到沙发上:“聊了几句。”
大胡子随口问了一句,纯属没话找话的那种:“你俩认识?”
原非垂眼看着墙壁上那串小灯带发出的昏黄光晕,沉默两秒:“算是认识。”
这个回答让大胡子有些意外,他挠挠头,想问什么,但又觉得不该多问。
原非没有解释。
因为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北区菲城的冬天,那座城市的表面已经彻底沦为丧尸的巢穴,原非和吴斯扬弹尽粮绝,被丧尸王追进了城郊的一处废弃商场。
引爆煤气罐逃脱后,吴斯扬因此失去一条手臂,那个少年出现了,他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棕黑色的小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浅蓝眼睛戒备地盯着他们,但他还是开枪帮忙解决了那几只追过来的丧尸。
他叫白鸟。
中英混血,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英国人,末世前是个摄影及登山爱好者。
而且那时候的白鸟,比现在沉稳得多。
原非收回思绪,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正疑惑地看着他,大概在想算是认识是什么意思。
“你同学吗?”大胡子问。
原非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他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吴斯扬,吴斯扬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怎么不多睡会儿?”原非问大胡子,“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大胡子挠了挠头:“也没心思睡,还是在我们基地睡得踏实。”
原非说:“我也是。”
大胡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希望那只丧尸王能走远点吧,我真害怕它找上来。”
原非顿了顿,然后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大胡子,范医生的儿子,那个被锁在笼子里的丧尸。
大胡子听完,表情变得复杂,他张了张嘴,评价如下:“这么变态?”
但有人开门进来了,大胡子止住话语。
白鸟有些歉意地看着他:“很抱歉,刚刚用那种语气说话。”
“我理解你对丧尸的戒备,所以很抱歉。”白鸟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凶你,只是怕你们会对他下手。”
原非没有回应他的道歉,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是半途进来的?”
白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
“对,前不久刚走到西乌,快被丧尸咬到的时候,是董姨他们救了我。”他看向原非,“听说你和董姨认识?朋友?”
原非说:“认识过一段时间。”
这个回答有些微妙。
认识过一段时间,不是朋友,不是敌人,只是曾经有过交集。
他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原非,这两位是我伙伴,大胡子,沙发上的是吴斯扬。”
白鸟也笑起来:“我叫白鸟。”
原非问:“外国人?中国话说得真好。”
“中英混血,我妈是中国人。”他说,“我爸是英国人,但我小时候在中国长大,所以中文还行。”
果然是他……
白鸟又问:“吃面包吗?董姨在分发今天的餐点。”
“今天的?”他问。
“对,一天一顿,物资已经不够了。”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我打算带他们去北区。”
“北区菲城?”
白鸟点头:“那里有……听说有庇护所,其实我们已经在做准备了,收集物资,规划路线。”他期待地看向原非,“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吗?路上有个照应,安全些。”
原非摇摇头,很干脆:“不了,伙伴还在其他地方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