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费莱和吴斯扬停在仓库门口,但没有进去。
孔燕斌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音,像自言自语:“现在大据点在南边的军事基地,披丧人老大我不知道,我们只管他叫A先生。”
原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A先生?嬴风?
“A先生让你们来袭击我们?”原非问。
孔燕斌点点头:“是啊,队长说是上面的直达命令,说这边有个新冒出来的基地,让我们引尸潮来试探,如果能打下来,就占了做哨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原非:“儿子,我能喝口热水吗?我饿死了,我说了这么多情报,给口吃的总行吧?”
原非缓缓放下了枪。
他没有回答孔燕斌的问题,只是转过身离开了仓库。
门外,费莱和吴斯扬还站在那里。
看到原非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费莱的目光越过原非的肩膀,看向仓库里瘫在地上的孔燕斌。
吴斯扬还啐了口:“那老家伙果然没说真话,真想把他嘴巴抽抽两下,还得是原非了解他。”
第二天清晨,原非坐在沙发上,他擦拭脑门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好在伤口愈合得不错,开始长肉了。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
费莱侧身挤进,反手关上门。
他脱下沾了雪的外套挂在门边,目光落在原非脑袋那道疤上:“需要帮忙吗?”
“不用,有事找我?”
“嗯,兴许你已经猜到了。”费莱坐在他旁边,声音平静,“A先生不是嬴风,是保罗。”
原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贴好纱布,原非才抬起头,看向费莱:“你知道是保罗,当时嬴风他们污蔑你,却没有辩解,还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决定告诉我?”
费莱沉默了几秒。
“保罗是我战友。”他最终开口,说得很慢,“保密到现在是底线。”
原非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你俩感情挺好啊。”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原非自己也意识到了。
费莱无奈地撇撇嘴:“你别多想,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没多想,”原非移开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医疗用品,“你不用解释。”
车厢里安静下来。
费莱看着原非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条绷得僵硬。窗外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费莱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你在吃醋?”
原非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费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吃醋,我吃辣。”
费莱愣住了。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非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
他扭过头,继续收拾东西,但动作明显乱了。
“……”费莱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回正题:“两周过去了,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原非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几秒后才开口:“暂时没什么计划。”
费莱微微蹙眉。
他盯着原非的脸,然后缓缓说:“你想一个人去南边?”
原非拿着水杯的手颤了颤。
他没想到费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他睁开眼睛,看向费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有。”
“你就是有。”费莱的语气很肯定。
“我没有。”原非坚持。
“那你下午偷偷摸摸顺了几盒子弹进房车是什么意思?”费莱说,“还特意绕开吴斯扬,从工具棚后面溜进来,我看见了。”
原非沉默了。
原非说:“我不想让他们再陷入危险了,纪白的事情已经让我……”
他没说完,但费莱懂。
纪白的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我知道。”费莱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所以带上我吧。你需要帮手。”
“不行。”原非摇头,“绝对不行,基地需要你,我们都不清楚披丧人或者掠食者什么时候会来,位置已经暴露了,必须有人留守。”
“那救了温圆以后呢?”费莱反问,“回来后还是会被灰狼追击,这个基地保不住的,位置已经暴露,除非我们转移。”
“不行。”原非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这里是我找的最适合抵御天灾的地方,只能是这块地方……”
“天灾?”费莱皱紧眉头,“什么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