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能力控制他自杀。
原非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还有些虚浮,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拉好拉链。
比克从床尾爬起来,跟在他脚边。
走出房车,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瞭望塔上能看到赞恩缩着脖子的身影,围墙边胡子兄弟正在修补昨天被丧尸破坏的地方,凯瑟琳在厨房窗户后面忙碌。
原非朝主屋走去。
比克跟在他身后,尾巴低垂,但耳朵竖着,保持着警觉。
客厅里没人。
吴斯扬大概在工具间,费莱可能在休息。
原非走到楼梯旁的小柜子前,那里放着几串钥匙。
他找到小仓库的那串,拿起来,转身朝一楼最里侧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仓库里很暗,有股霉味和尿骚味。
原非站在门口,然后看到了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裹着棉袄,头发凌乱,背对着门,似乎睡着了。
原非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几秒。
他的爹现在是个披丧人。
原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他拎起旁边的一个空铁桶,接了大半桶水。
他拎着桶回到仓库,走到孔燕斌身边。
孔燕斌睡得很熟,甚至还发出了中度鼾声,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的脸显得苍老憔悴,但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和原非相似的轮廓。
原非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铁桶,手腕一翻。
哗啦——
整桶冰水浇在孔燕斌头上,身上。
孔燕斌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起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我靠!你想冻死老子啊!!”
他浑身湿透,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
然后他看到了原非。
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空铁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孔燕斌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讨好和心虚。
“儿、儿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还活着,太好了,爸爸找你找得好苦啊。”
原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孔燕斌,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披丧人据点在哪里?”原非开口,声音平静,“你老大是谁?”
孔燕斌说:“我都回答了!我都跟那个那个姓吴的说了!据点在小镇里,老大已经死了,被你们打死了!真的!我——”
“我在问你。”原非打断他,平静的压迫感让孔燕斌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的都是实话……”孔燕斌的声音弱了下去,但还在坚持,“据点就在南边那个废弃小镇,地下室里,老大真的死了,昨天被你们打死了,小命都被你们攥着呢,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原非没说话,几秒后,轻轻吐出三个字:“是这样么。”
孔燕斌用力点头:“肯定啊!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点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孔燕斌的声音突然拔高,满脸委屈和愤怒,“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不信我?!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对你爸?!你还是不是人?!”
原非的脸上依然平静。
他的手伸向腰间,拔出了手枪。
然后子弹上膛,把枪口对准了孔燕斌的脑袋。
孔燕斌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原非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他脖子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里,但嘴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你老子!你怎么可能杀了自己亲爹!你忘了你小时候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吗?!你妈死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你带大的!你就这样报答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原非的手指微微收紧。
孔燕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砰——!
枪声在密闭的仓库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从孔燕斌耳边擦过,烫得他耳廓一阵刺痛,然后打在身后的砖墙上。
孔燕斌僵住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差一点。
只差几厘米,那颗子弹就会打穿他的太阳穴。
原非真的开枪了。
“你还真敢对我开枪啊……”孔燕斌的声音颤抖,“不孝子啊,不孝子。”
原非依然举着枪,枪口微微下移,对准孔燕斌的眉心。
“现在不是法制社会了,”他说,声音寒冷,“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些虚假的父慈子孝。”
他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距离。枪口离孔燕斌的额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如果你想活下去,”原非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孔燕斌的耳朵,“最好给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