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昏暗的光线里,他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背对镜头,然后,视频里清晰地响起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呼噜声。
一声,又一声。
视频只有一分钟,但足够了。
原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盯着屏幕,眼睛瞪大,无法相信那个打呼的人是自己。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看向费莱,声音都变了调:“你偷录我?!”
“取证。”费莱纠正,嘴角勾起坏笑,“免得某人赖账。”
原非把手机扔回给他,站起来,粥也不喝了:“那你晚上别来我房车睡觉。”
费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跟着原非往门口走:“我错了。”
原非没理他,拉开车门跳下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但他没觉得冷,只觉得脸上还在发烫。
太丢人了,打呼就算了,居然还被录下来当证据。
费莱追上来,跟在他身后,语气诚恳:“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录视频,你把视频删了行不行?”
“手机在你手里,你自己删。”原非头也不回,朝着蔬菜棚的方向走。
“我删,现在就删。”费莱掏出手机,当着原非的面把那段视频彻底删除,连回收站都清空了,“你看,没了,原谅我一次?”
原非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推开蔬菜棚的门走了进去。
费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跟了进去。
蔬菜棚里比外面暖和很多。
塑料薄膜和双层玻璃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阳光的热量。
原非拿起墙边的喷壶,开始分批浇水。
费莱站在门口,看着原非弯腰浇水的背影。
阳光透过塑料薄膜洒进来,在原非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额头的纱布在光线下很显眼,神情专注,但隐约参杂着怒火。
“需要帮忙吗?”费莱问。
原非没理他。
费莱只能拿起另一个喷壶,跟着原非开始浇水。
他显然没干过这个,动作有些笨拙,水量控制得也不够好,有几株菜被浇得东倒西歪。
原非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是萝卜,水多了会烂根。”
费莱立刻停下,低头查看那些可怜的萝卜苗:“那怎么办?”
“把多余的水倒掉,松一松土。”原非走过来,蹲下,示范给他看。
费莱学着他的样子做,但手指太粗,总是不小心碰断叶子,试了几次后,他放弃了,干脆蹲在旁边看原非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你还在生气?”费莱小声问。
原非没抬头:“没有。”
“那就是还在生气。”
“……”
费莱笑了笑,没再追问,他靠在旁边的架子上,看着原非忙碌的背影,忽然说:“这里真安静。”
“嗯。”
下午三点左右,主屋那边传来喧闹。
原非看到胡子兄弟扛着头体型不小的野鹿。
“老大!看我们带回了什么!”大胡子兴奋地大喊,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小胡子在一旁嘿嘿直笑,指着野鹿:“鹿肉嗳!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给秀秀补补营养!”
吴斯扬从瞭望塔上下来,快步走过去,围着野鹿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得有百来斤吧?你们俩可以啊。”
“那是!”大胡子挺起胸膛,“我们兄弟打猎可是一绝!这鹿在林子里喝水,被我们盯上了,一斧头咔嚓。”
他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捕猎过程,小胡子在一旁补充细节,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场普通的狩猎说得惊险万分。
凯瑟琳和赞恩也出来了。
赞恩看到野鹿,眼睛都亮了:“鹿肉!终于能换换口味了!”
吴斯扬笑着拍了拍胡子兄弟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又会带什么致幻蘑菇回来呢。”
大胡子的脸立刻垮了:“吴哥,那事能不能别提了……”
小胡子也挠头傻笑:“意外,纯属意外。”
大家都笑起来。
这头鹿来得太及时了。
冬天低温是天然的冰箱,鹿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去皮去内脏后,至少有六七十斤肉,够农庄所有人吃上大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这是新鲜的肉,比腌肉和罐头更有营养,对伤员的恢复尤其有好处。
“凯瑟琳,赞恩,你们帮忙处理。”吴斯扬开始分配任务,“胡子兄弟,你们去烧热水。费莱,你手巧,剥皮的工作交给你。原非伤没好,看着就行。”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农庄后院很快架起了临时工作台,费莱拿着一把锋利的猎刀,开始熟练剥皮。
凯瑟琳和赞恩在旁边帮忙接血、清洗内脏,胡子兄弟已经烧了一大锅热水。
原非和秀秀站在屋檐那边玩球。
比克围着工作台打转,不时嗅嗅地上的血,被赞恩轻轻踢开:“去去去,一会儿给你吃。”
“原非!”
费莱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费莱手里拿着一块处理好的鹿肉,朝他晃了晃,笑着说:“这块里脊最嫩,晚上给你炖汤。”
原非点了点头。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