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在晋王府的时间还长,郑秋岚有的是与晋王妃打交道的机会,一切都得好好规划。她挽着霍清儒的手臂,借故转换了话题,打听起中秋夜宴的注意事项。
皇宫的前两道宫门之间排满了形形色色的马车,车里的人都在有序地轮候下车进宫。晋王府的马车出示令牌后,侍卫们让道放行,两辆马车直接驶向第三道宫门,无须像其他人一样在第二道宫门处下车步行前往第三道宫门。
从车帘缝隙瞥到外头看不到头的车队,郑秋岚不禁庆幸,转头往霍清儒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家夫君厉害,不然排到天黑都进不了宫,还得走上好远一段路呢!”
霍清儒颇为得意:“我若是无能之辈,自然不能得到娘子的青睐了。再者,我堂堂晋王,当然不能让千挑万选的妻子受委屈了。”
三人下了车,先前往永安宫给贵妃请安。为了照顾行动稍缓的郑秋岚,霍清儒特意走得很慢,路过凉亭等有休息之处的地方时还询问她是否需要歇一歇再走。郑秋岚嗔笑他过于紧张了,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娇弱,怀个孕哪能连路都走不动了?夏如云与霍清儒一同入宫数次,还是第一次得以保持贵妇仪态慢慢走路。
与上次带郑秋岚进宫时一样,霍清儒再次受到了众人讶异的目光,就连贵妃抬眼看他的第一眼都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多看几眼才确认那一身绯衣的是自己亲儿。待见过礼后,贵妃才笑道:“这衣裳颜色鲜亮,衬得人也精神些,元妃眼光不俗。白苓,去库房找几匹颜色鲜艳的料子送去晋王府。”这孩子往日里穿衣不是乌黑便是沉暗之色,看着老成,却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朝气。
安分垂头落座的夏如云心中不是滋味,贵妃也要借元妃打压自己了吗?
“母妃,晋王府里什么布料没有,不必大费周章去寻了。”霍清儒颇为头疼,偶然依她一两次便罢,他可不想天天穿着那些亮眼的衣裳到处走动。
“母妃所赠,儿臣却之不恭,先谢过母妃了。”郑秋岚乖巧地行礼道谢,回头对上霍清儒幽怨的目光忙辩道:“我要给孩儿做衣裳,母妃赏赐的料子可多做几身,还有襁褓、小被子、鞋袜……是该着手准备这些的时候了。”
虽说不喜欢把这么亮眼的衣料穿在身上,可一听郑秋岚收到料子只为孩子准备,一点也没为自己考虑,霍清儒面露不悦。“你倒是只惦记着孩儿。”
郑秋岚倒也乖觉,忙给他顺毛:“你若是喜欢哪个颜色,我便给你做。”
霍清儒脸色稍霁,贵妃忍俊不禁,父子俩倒是同一个德行。从永安宫出来后,霍清儒带着郑秋岚到御花园看花灯,夏如云也顺从地跟在他们身后,麻木地听他温柔耐心地为她解说往年中秋宫宴的流程与节目。走到离寿宁宫附近时,夏如云下意识转头望向御花园旁的宫殿,下一瞬便对上霍清儒不经意回头的冷冽眼神,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夏如云动了动唇,想要提出自己先去服侍太皇太后的话被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了,唯有低头安分地跟在他们身后。
“夫君,猜中灯谜可有什么奖赏吗?”察觉霍清儒的走神,郑秋岚忙将他拉回话题中。
“自然是有的。花灯的大小代表灯谜的难度,难度越大,猜中后得到的奖赏也就越贵重。小花灯无定数,略大些的约莫二十来个,而大花灯仅有一个。寻常灯谜被猜中后,那小花灯便拿下来赏给猜中之人了;稍难一些的除了能拿到花灯,还能获得赏金十两;若是最难的大花灯,除却花灯和赏金五十两,还能向父皇求得一个恩典。这中秋宫宴难得,已订亲或有订亲意向的男女会互赠花灯,往年赢下大花灯求父皇赐婚的人不在少数。”
郑秋岚打趣道:“咱们殿下风流倜傥,可曾赢得花灯赠予佳人,或是受赠于美人?”
“小时候赢过几次,灯都送到永安宫了。后来得知规则,我既无此意向便不参与了,还是把机会留给他人吧!”霍清儒无奈地揽住她的肩膀:“在遇到岚儿之前,我洁身自好,从不招蜂引蝶,没有任何花灯能送到我手上来。”
“你可是晋王殿下,怎会没有美人投怀送抱?我才不信!”郑秋岚冲他嗔了句,又转头笑眯眯地询问夏如云:“我只信姐姐,殿下说的可是实话?”
夏如云无措地看了一眼霍清儒,郑秋岚忙对他道:“你这般瞪着姐姐,她如何敢说真话?哼哼,美人恩重,殿下艳福不浅哪!”
霍清儒没辙地安抚道:“好好,为了显示我的诚意,等会把大花灯赢下送你可好?”
“我想要自己会赢来,不需殿下费心。”郑秋岚一把牵起夏如云的手:“姐姐,我们要凭自己的实力赢花灯,可不能让殿下瞧不起我等女子!”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拉着她往花灯会场走去。
“慢慢走路,不许跑!”看着一众奴仆匆匆跟上,霍清儒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目送她们走远才信心满满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