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在山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阵烟尘。领头的人是玄晋,此刻的他半分也不敢怠慢,飞快地往凛夜密报的十八爷据点奔去。那些水匪山贼狠戾暴虐,郑秋岚一介富家千金落在他们手中,多拖延一刻都是风险。当玄晋的人马杀进那处小营寨时,山贼们显然没料到精心挑选的据点会暴露,一下子手忙脚乱,被玄晋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稳定好局面后,玄晋连忙寻找郑秋岚的下落。被俘的喽啰畏畏缩缩地指着远处的帐篷,说那女子被十八爷扛到了营帐中。玄晋瞥了一眼被制服在地仍骂骂咧咧的王十八,快步往那帐篷走去,路过时还不忘踹了王十八一脚。
不知帐篷里面是何情形,玄晋心中忐忑,迅速掀开帘子进去了。帐篷中只有简陋的几样家具,但一片狼藉,看起来是有过一番打斗反抗。玄晋一眼就看到床榻上的郑秋岚,此刻她衣裳凌乱却仍都穿在身上,神色恍惚,脸上是不自然的红晕,嘴里无意识地嘤咛着,不时喃喃着“不要过来”、“走开”,身上也似乎极为难受地扭动着。此情此景,玄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郑秋岚不肯就范,王十八给她下了药,应是还没得逞就被他们突如其来的攻势打断了。
“二娘子,二娘子!”玄晋扶她坐起,轻轻拍着她的脸试图唤醒她:“二娘子,是我!”
郑秋岚虽神志不清,但仍有很强的反抗意识,一直尝试着推开身前的魁梧身躯。然而,这点力道根本就不足以撼动一名会武的青壮年男子,反而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玄晋顾不上其他,只能握紧她的双手让她不要再乱动,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喊着她。“二娘子,郑秋岚,二娘子,是我,玄晋……二娘子醒醒,我来带你回家了……二娘子,郑秋岚!”
“玄晋?”挣扎了许久的郑秋岚终于在迷迷糊糊中尽力清醒了一下,她猛地扎进玄晋怀中,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略带鼻音的娇软声音委屈巴巴说道:“玄晋……你怎么才来……傻大个,我好难受……玄晋,玄大哥,帮帮我……”
虽然明白她是中了药身不由己,可玄晋也难以抗拒与女子这般亲近,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思绪,艰难地尝试着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将她从自己身上弄下来。这情药也不是什么非解不可的毒药,找点凉水让她泡泡,或者将她绑起等这阵意欲熬过去就好了。还没等他开口让外头的幽夜去打水来,猝不及防的亲吻便再次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郑秋岚趁他走神时挣脱钳制,双手紧紧抱住他的颈脖,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跨坐在他膝上,迷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吻毕才轻声抱怨道:“我喜欢玄大哥……傻大个为何躲我……你不喜欢我吗?”
活了二十载,玄晋少不得被女子心仪慕恋,但他从未动过心,少女们因自身矜持或顾忌他一身寒刺不敢上前告白,他便装作不知作罢。在他看来,这些女子要么贪恋他的权位,要么垂涎他的外貌,要么倾慕他的才华,在他稍稍展露自己刻薄的脾性后便都避之不及,可见她们并非真正喜欢他这个人。相处下来这两月,郑秋岚也算见识过自己的坏脾气了,这会如此直白地向他表露心迹,还是玄晋人生中的头一遭。意识不清时的话能出自真心,也可以是欲望支配下的胡言乱语,玄晋不知该不该信,却也不忍挣脱她的拥抱,只得无奈回应:“二娘子如天上皎洁明月,我不过一介凡人,哪敢肖想天上月。”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便是不喜……你扯那些做什么……”郑秋岚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扯开他的衣襟转而往他的颈脖和喉结亲下去。“玄晋……我好难受……玄大哥……抱抱我。”
玄晋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却没有阻止她的行为。直到她要褪下衣裳了,玄晋才连忙按下她的手将她抱住,撕扯间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了。“二娘子!我……不知道如何才是喜欢。此事非同小可,若你执意如此,我们便都没有回头路了。”
“为何要回头?”郑秋岚的眸中一半急切一半疑问,再次攀上他的肩膀:“我想傻大个……做好吃的时候会想,遇到事情的时候会想……玄晋你、你讨厌……你既对我无意,为何总来撩拨……”说着便恨恨地啃咬着他露出的宽壮肩膀。
“我、我何时撩拨你了?”玄晋皱眉,他自问在她面前一直循规蹈矩,除了那次恐吓般的玩笑便再无越界举动了。
“怎的没有?你特意在大街上等我作甚,自己不会去马头问潘叔要回信吗?你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不就是要我养着你吗?你在我面前献殷勤,还要贴身保护我,这是正常男子会做的事吗?你要调查的事根本无需将我牵扯其中,你为何非要拉我入局?”
面对她满怀委屈的指责,玄晋认真地反思自己的行径是否真的造成她的误会了。当初他怀疑郑家与水匪或蔡天生有勾结,是想连郑家一起查的,处心积虑接近她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事还不能让她知道。想到她剖析自己真实身份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与自己谈天说地时那甜美的笑靥,偶尔使坏时那狡黠的眼神,玄晋蓦然生出“就这样也不错”的念头,便也不再抗拒她往自己身上贴近,反而抱紧了她的腰肢。“……原来这就是喜欢吗?抱歉,我竟也是爱慕二娘子而不自知。”
“唔……玄晋……玄大哥……”郑秋岚似乎已为药物完全影响了神志,吐出一轮心声后再也无法冷静思考了,只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攻势猛烈的搂抱亲吻的险些让他无力抵挡。颇为无奈的玄晋爱怜地看着她失神的脸,不知怎的想到用“美艳”来形容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孩此刻的姿态,这才发现自身竟也起了反应。
帐篷外,幽夜已收拾好残局,走近帐篷请示玄晋下一步计划。习武之人耳力尤其好,距离帐篷五六步开外时幽夜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心想玄晋总算要开荤了。然而帐中的玄晋已经发觉他的存在,先一步发号施令。“传令下去,各队人马盯紧目标,今夜发起总攻!幽夜,去安排一辆马车,明日送郑家娘子归家。另外,在我出来之前,所有人不许接近营帐!”
“是!”幽夜连忙应下去办了,心里对那位郑二娘子也有了大概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