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郑秋岚蹙眉饮下那碗苦涩的药汁,霍清儒也不免心疼。“娘子,孩儿已满三月,几名大夫把过脉都说胎气安稳,我看这苦茶便不必再喝了。”
放下药碗,强忍着喉间作呕的苦味,郑秋岚拿起帕子轻拭唇角。“要喝的。之后要随你迁回晋王府,我担心路途辛苦,孩儿会受不住。”
霍清儒无奈地抚着她的肚腹:“儿呀,娘亲为你吃了不少苦头,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她。”
“胡说,这些苦头分明就是为你吃的。”郑秋岚嗔了他一句,又抚上肚子:“与我儿何干。”
“娘子你偏心!他还没出生你便要护着他了,置我于何地?”
“起码他没有骗过我,我就偏心他又怎么了?”见他耍起小孩脾气,郑秋岚不觉好笑。
霍清儒一时语塞,半晌才讪讪道:“你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啊,生气对我身体不好。犯错的是你,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错来糟践自己?”
“那你……”
“我原是打算抛夫弃子的,现在跟孩儿感情愈发好了弃不得,想想还是抛夫算了。”
霍清儒一咬牙:“娘子,抛夫是重罪。”
“哦?那抛夫罪大还是抗旨罪大?”
“抗什么旨?”霍清儒狐疑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自然是抗旨罪大。”
“那便是了,我奉旨当晋王的侧妃就不得不抛弃我心爱的赘婿玄晋了,这抛夫之罪告到皇上面前会有用吗?”
“岚儿,是平妻。”
“说好听点是平妻,事实上与贵妾有何不同?”
“不同,你享有正妻的全部待遇,甚至比夏氏更多。”霍清儒将她抱到膝上,柔声哄道:“晋王府一直都是丁嬷嬷为我管家,日后府中大小事务都由你说了算;晋王府的良田铺面宅子都由你来打理,人手随你支配;晋王府中的每一处,只要你想都可来去自如;晋王府扩建的部分就是你名下的宅院,之后打通院墙便是一户了,那边的布局都是你做主;晋王府的世子、小公子和小郡主都只能由你诞育,无论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你永远是晋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为了不让我的爱妻背负抛夫罪名,我破例容许你把玄晋养在你的梧曦院中,仅为你所驱使,好不好?”
郑秋岚被逗笑了,乖巧地点点头,又问道:“好处说了那么多,那夫君也给我说一下缺点呗!或者说,有什么是我绝不能触及的大忌。”
“在晋王府中,唯一的大忌便是晋王妃夏氏。府上幕僚侍卫众多,我并不允许她随意走动,即便在花园散步也会有嬷嬷侍女监视着。她多半留在自己的兰芳院中,只在进宫尽孝时才能外出。你不必在意她的存在,也不要特意去见她,她自己执意不肯走,我就当府里多养一个没用的门客到死。”见她面带同情之色,霍清儒忙道:“你不要心软,想想咱们的孩儿,夏氏并不值得同情。”
“所以,她知道了?没闹吗?”
“我派人监视、断绝她与外面联系都是为了保住我晋王府不受她母家祸害,她想什么我并不关心,也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那太皇太后呢?”
“论血脉,我是太皇太后的曾孙,比她这个曾侄孙女更加亲近。太皇太后也许并不在乎她在晋王府中过得好不好,表面功夫做足了,在世人眼中便是对九泉之下的亲人有所交代。放心,你腹中的是太皇太后的玄孙,五世同堂古今罕有,夏氏根本没有可比性。”
想到他的亲人,郑秋岚还是不免踌躇:“可我出身低微,恐怕……”
“岚儿可听过母凭子贵?”霍清儒笑了:“父皇的子嗣中,如今只有大皇兄瑞王育有两位小郡主。若你一举得男,咱们的孩儿便是父皇的长孙,太后的曾孙。孩儿受宠,连带父母受宠,你已是大盛第一功臣,谁还敢对你的出身指指点点?”
“宠爱越多,危机不也越多吗?身为母亲,我只愿孩儿健康平安长大。”
“皇家儿女,自然是盛宠要紧。至于危机,不过是检验是否能接得着住泼天富贵的考验罢了。岚儿,岳父应教过你富贵险中求,对自己要有信心。”
“我明白了。”郑秋岚倚在他怀中:“你打算如何处置胡氏?”
“不是让你安心养胎么,问这个做什么?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且等着看好戏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