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郑秋岚乖乖放下笔,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小口小口喝着。这药膳方子是上次丁嬷嬷回京前留给郑夫人的,也说明了对郑秋岚怀孕产子的担忧,说这是玄晋的母亲特意交代让儿媳补身的。亲家母爱屋及乌愿意替自己的女儿着想,郑夫人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也十分谨慎,把这方子抄了十几份向好些大夫打听过,确认对女儿身体大有助益才吩咐青玉每月按方做三次给郑秋岚服用。不同于治病的苦茶,这只是温补药材加肉熬煮的药膳汤,口味上也比较容易接受。每每想到这些,郑秋岚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孝顺婆母。“唔,喝了肚子饱饱的,晚膳可吃不下了。”
青玉收起汤碗,打趣道:“那真是可惜了,厨房今晚做了二娘子最喜欢的酒糟丸子,若二娘子吃不下,我便让厨子少做些了。”
“酒糟丸子?吃得下的,吃得下的!”郑秋岚忙阻止她,见青玉笑了又辩道:“夫君说我要养壮些,我要多吃点。”
青玉慈爱笑道:“是,二娘子养壮些,日后生育便可少受些罪。”
郑秋岚笑了笑,看看窗外天色问道:“夫君还没回来吗?”
“才回来不久,进门便去书房了,说是有事要与老爷相商。”
“有事相商……什么事?”
“不知道呢。”
“算了,我去看看。”
郑宅书房里,炭盆烧得很旺,茶桌旁坐着郑重山父子和玄晋。
“……三月冰雪消融后,东林国那边会生动乱,家里的生意还需及早处理。”
“你的意思是……”
“有些事我不便多言,可我为郑家赘婿,自然要提醒家中几句以规避风险。”
郑重山欣慰地点点头:“你身居要职,不便透露太多,我明白的,亦不会对外人透露风声。你待阿岚好,会疼她,我已经很满意了。”
玄晋略带愧色:“岳父谬赞。我职务在身,不得已四处奔走,只能加倍偿还岚儿。”
“你又要出去了吗?”郑重山没有太多惊讶,只为他担心。“正事要紧,可你也须谨记阿岚仍在家中等你平安归来。”
“小婿谨遵岳父教诲。”
“郑家在东林国没有房产和铺面,仅偶尔有几票用药材皮子交换粮食鲜果的货,影响不大;倒是好些商船都往那边去,看来京城东向水道的船队要先缓一缓了。”郑夏禾快速地盘点了一遍与郑家相关的生意,想着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好些商船都往东林国去?”玄晋问道:“大哥,这东林国通常经水道运送什么货物?”
“往外送他们的干果、山珍、海货、皮子、药材、木料,大概就这几种;往里送的是多是粮食和时节性的蔬果,像顺州的莲藕豆子,青州的萝卜茄子,叙州的水果,诸如此类,再来便是东林国稀缺的药材,此外还有大量煤炭。”
“我不太懂商道,也不太了解寻常人家对这些货物的消耗程度,想趁此机会向岳父和大哥了解一些东林国的情况。他们采买的次数算是正常吗?在行商之人看来是否有可疑之处?货物的买卖数量和种类是否合理?”
郑夏禾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倒是从没考虑这一点,只当买卖数量越多越好。以东林国的人口,就经咱家商船送进去的量……唔,光去年的量就足够东林国所有百姓吃上半年了,可你别忘了,还有别家也在运送粮食呢!”
郑重山沉声道:“东林国冬寒荒芜,冰雪连天,百姓根本无法外出劳作生产,多屯些食物过冬也不足为奇。三月冰雪消融,亦是他们几乎耗尽存粮和过冬煤炭之时,东林国便会继续采买,囤积留用。阿晋突然问及,是否察觉其中有异?”
玄晋笑了:“岳父耳聪目明。我担心他们是否以正常货物为幌子,偷偷往里头运了别的东西。你们可知东林国中有一铁矿,产量相当可观,却鲜少外运。”
郑夏禾倒吸一口冷气:“你担心他们私底下大量铸造兵器?”若涉及这件事,双方岂不是要开战了?万一真是开战,那他要考虑的就不止是暂缓往东林国的船队了。
“不是担心,恐怕已是事实。”玄晋嘴角衔着一丝冷笑,东林国每年以过冬为由运进去这么多的粮食和煤炭,可每年冬天总有数量惊人的东林百姓挨饿受冻致死,而眼线报来权贵们并未能真正消耗掉全部,那多囤的粮食和煤炭都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