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一泼,蔡天生被迫醒来,浑浑噩噩地跪着被审,再也不敢喊冤了。玄晋是幕僚,五当家是护卫,自己早已是晋王的瓮中之鳖,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此番人证物证俱在,宁少卿很快便结案作出了判决。“狂风寨二当家王十八抢劫过路商船,杀人越货,勒索绑票,罪大恶极,即刻处斩!金梧县原县官蔡天生为官不正,勾结贼匪放任水道劫案,贪赃枉法祸害百姓,即刻罢官收押大牢,明日午时处斩!”
伴随着百姓们的欢呼和掌声,二当家被拉下去行刑了,蔡天生被这场景刺激到,猛地挣脱了上前的官兵大声喊道:“不可能!大理寺只有查案之权,并无处决官员的权力!但凡官员犯罪罢职都要通过刑部复核才可下最后判决,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有什么权力直接杀我,你不能!”
宁少卿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若只有大理寺,我当然无权斩你,但有晋王殿下担着,这案子就不必经刑部之手了。”
玄晋弯下身凑近蔡天生,用冰冷的语气说道:“蔡大人莫不是在想,只要案子上报到刑部,你那当刑部尚书的恩师会放你一马吧?噢,忘了告诉你,晋王殿下正在追查前几年的丹州贪墨案,你的好师兄顺州知府闵大人刚刚已经就地正法,我亲自监斩。这身上沾的血都还温着呢!”
蔡天生惊得瞪大双眼,两眼一翻终是厥过去了,大理寺的人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带了下去。宁少卿又问责了跟随蔡天生的衙差们,给犯过事的几个撤职定罪,剩下碌碌无为的那些暂且观察留用。
“宁少卿,案子审完了,趁着金梧县上的居民都在,可否让玄某当面澄清事实?”
“玄公子请便。”
玄晋抱拳还礼,转身走到郑家父女跟前。“郑老爷,郑姑娘,抱歉。玄某急于剿匪,思虑不周,致使流言四起,给郑家和郑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是玄某的过错。”他对众人道:“晋王殿下谋划剿匪已久,早已在附近山里埋伏了兵马,只待时机成熟便杀入狂风寨。郑姑娘被掳不久后,我们其中一队埋伏在城外的兵马就已经擒住王十八,救下郑姑娘。当时是剿灭贼匪的最佳时机,时间紧迫,玄某又没有多余的人手护送郑姑娘归家,只能将她留在军营里,直到援兵赶到才安排护卫送她回家。玄某本以为清者自清,哪知竟有这许多不明真相道听途说之人捕风捉影,砌词诬陷,以毁人清誉为乐。送郑姑娘归家后,玄某一直追随晋王殿下四处剿匪查案,近日才在顺州听闻此事,心中倍感不安。今日玄某特意到此澄清,希望谣言止于智者,若仍有人不安好心故意散布不实消息,扰乱民心,依律当罚杖十,重者割舌。”说罢意味深长地望向众人,好些心虚的人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见状,宁少卿轻声补充:“女子清誉何其重要,我朝重视人才品德,君子行事必得心怀慈悲,谨言慎行。太皇太后最是厌恶诋毁女子清白之人,先皇曾令,凡诬女子清誉者,一律没入掖庭为宦官。”
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听后忙不迭地退出公堂灰溜溜地跑了,剩下的镇民们纷纷拍手叫好,真心为郑秋岚能够洗清污名而高兴。
至少是个正人君子,这是郑重山对玄晋的第一印象。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金梧县除掉了贼匪和庸官,自家的风波也得以平息,郑重山先是带着女儿郑重其事拜谢宁少卿和玄晋,又告知镇民们明日郑家将设流水席,无论是否金梧县居民都能来饱餐一顿。众人呼声更高,喜气洋洋各自散去。
“宁少卿,玄大人,明日府上设宴,还望二位赏脸过来喝杯水酒。还有其他官差大人们,都为我们金梧县除害有功,草民代金梧县居民及所有受害者感谢各位大恩大德,诸位都不要推辞啊!”
玄晋并未回应,视线一直停留在郑秋岚身上,可现在她带着幕篱,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宁少卿走下公堂,温声道:“郑翁有心了,然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府上用膳恐有所不便。”
郑重山马上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大人们即便是公务在身也还是要用膳的,况且草民并非只宴请大人们,还有金梧县的老百姓。众目睽睽,这不是私相授受,而是与民同乐。再说了,草民一来是真心感谢大人们,二来也知道官场规矩严,不敢让诸位身负污名。金梧县的案子完结,想必大人们很快就要回京复命了,这顿饭也就当是为众位饯行了。”
宁少卿转向玄晋:“玄大人意下如何?”
“郑翁盛情难却,玄某明日携弟兄们到府叨扰。”当着郑重山的面,玄晋没有与郑秋岚说话,只目送他们父女离开衙门。“方才为何问我?郑翁都给你台阶了,此等小事你自己都拿不了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