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财力雄厚,光想想现在的投入和日后的收益,很多人都认为值得一搏。从起初在抹黑郑秋岚名声时的同仇敌忾,到现在为了拔得头魁,那些有条件的人开始针锋相对,而自知不够资格的人也恨恨骂着郑秋岚离开了。金梧县处处都有类似的争端,甚至大打出手,蔡大人也不得不出面维持治安。
经过深思熟虑,郑秋岚在三天后还是答应了做郝家的当家主母。为避免节外生枝,郑家上下口风很紧,只在暗地里为郑秋岚置办嫁妆。看着眼前的大红嫁衣,郑秋岚轻轻摩挲着那块玉佩,伺候的青玉嬷嬷便上前安慰道:“二娘子是有福之人,那些没福气的人才娶不上咱家二娘子。”
青玉是郑秋岚的乳母,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几乎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郑秋岚被送回那天,青玉受命和郑夫人身边的翠玉一起为她验身,在确认二娘子没有受害后,青玉才像郑夫人一样放下心头大石。这些日子外头不实传闻日上尘嚣,青玉气愤不已却也无法为二娘子辩解几句,哪个好人家会把贞洁一事满大街宣扬?
郑秋岚收好玉佩,笑着宽慰:“青玉,我没事。”
“不管表少爷是否真心要娶二娘子,此时藉着婚事跟他离开金梧县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二娘子若无心,就当跟他去澹州游玩一阵子,等过个半年再悄悄回来也无妨。”
“青玉,你最是懂我心意。”
“二娘子,二娘子!”珊瑚心急火燎地跑进来,指着外头道:“大理寺少卿回来了!他在大街上说,贼匪已全数剿灭,如今该重审水匪一案,按律判刑,以正国法。”
“哦。”郑秋岚事不关己地整理起衣架上的嫁衣:“既已全数剿灭,大理寺少卿还要审谁?”
“我想,大概是赈灾银还没有找回来?”
郑秋岚不置可否,门外传来琥珀的声音:“二娘子,大理寺少卿派人来传话,请你过堂一叙。”
“荒谬!他查的是水匪案,与我家二娘子何干?”唯恐那些大人会在公堂上让二娘子难堪,青玉急忙拉住郑秋岚的衣袖:“二娘子不能去。”
“他是在审案,我不能不去。”郑秋岚平静地抚着嫁衣,轻声吩咐:“帮我准备一下吧!”
大理寺少卿审案的消息传遍金梧县,衙门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想来看看朝廷大官是怎样审案的。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公堂上的情形,只听前面的人说大理寺少卿端坐堂上,一上来就命寺正剥去蔡天生的官服,令其跪在堂下候审。堂内传来蔡大人哭叫喊冤的声音,在他的不作为下饱受冤屈的镇民们都期待着大理寺少卿能惩治这个碌碌无为的庸官。
突然一阵推搡喧闹,郑家的家丁护着郑重山和一名戴着幕篱的女子进了公堂。“拜见大人,草民郑重山携小女秋岚前来应讯。”“民女见过大人。”
听得那女子就是被山贼掳走的郑秋岚,人群中好些好色之徒不怀好意地望向她,发现看不透那层幕纱才无趣地收回了视线。“大人,此女纱幕遮挡,何以证明其为郑家二娘子?”
宁少卿抬手示意他们父女二人起身。“郑姑娘为闺阁女子,又为案件苦主,愿亲身上堂作证已是不易,不该过于严苛。想必堂上许多人都与郑姑娘相熟,你们可认得她的声音?”
好些镇民作证,就连蔡天生也承认这就是郑秋岚,宁少卿点头:“证人既到,来人,将犯人押上来!”
眼下衙门的人已经被大理寺带来的官兵替代,他们利落地押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壮汉上来,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迫使他跪下。壮汉“呜呜”叫着,满嘴都是鲜血,似乎已不能言语。
“蔡天生,郑姑娘,你们可认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