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平狂风寨后,大理寺回到金梧县又听闻山贼一事。失踪的三十万赈灾银仍下落不明,宁少卿本不欲插手水匪之外的事务,可一听流民说这群山贼就是逃窜的水匪余孽,宁少卿便又带着刚到的一队官兵去清剿山贼,务必追回赈灾银。
兴许是大理寺追捕的风声太紧,兴许是上回受了蔡大人的警告,十八爷自施粥那天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郑秋岚面前。玄晋就这么一直陪在郑秋岚身边循规蹈矩地守护着,偶尔谈及案情或家中情况。郑秋岚试着跟他谈了经商的话题,发现他仅懂得皮毛,并不精通。郑秋岚趁四下无人之时半开玩笑说道:“玄晋,别怪我实话实说,你实在不是经商之材。”
玄晋无奈道:“少年纨绔,青年悔悟却一无所知,匆匆得父亲指点一二,便也如此。二娘子若不弃,能否指点我几句?”
“不能。但凡有心者,指点一二便能事半功倍,你并无经商之心,再多的指点也是徒劳。”郑秋岚试探道:“或许说,你心不在商道。”
眼神一凛,玄晋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二娘子觉得,我心在何道?”
见他有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意思,郑秋岚便也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虽没有真凭实据,但感觉你跟先前那些原告是不一样的。出了这般大事,你一不担心自己做不成这笔生意会对自家商号的声誉有所影响,二不计较久留金梧县的银钱损失和耽误经商少赚的银钱,三不在意蔡大人的推搪无为,四不忧心远在京城已经下狱的家人,你不像真正的落难者。我感觉你对狱中家人的安危并不上心,闲谈间却又处处透露你对家人的重视关心,可见你心里根本清楚他们性命无虞,只是在外人面前演戏罢了。”
玄晋一怔,眼中是一瞬即逝的惊喜和赞赏,随即长叹:“唉,我本是这般冷清冷意之人,教二娘子笑话了。”
见他没有不悦,郑秋岚便继续往下说:“还有,你来金梧县的时机也太巧了。刚好你乘坐的商船被劫,刚好赈灾银在你的船上,刚好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刚好大理寺少卿跟着你的家书来到金梧县追查此案,刚好震慑了无能的蔡大人还清剿了为祸一方的狂风寨……我爹教过,一件事情但凡齐聚三个‘刚好’,那便肯定是刻意为之。你的到来引发这一连串的事件,难道世上真能巧合至此?玄晋,你是为水匪劫船一案而来,是官府的人,唔,许是大理寺,许是刑部,但绝不是寻常商贾。”
玄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无奈道:“二娘子直言快语,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放心,你既是为民除害而来,我定当保守秘密,绝不外泄。祸从口出,玄公子的告诫我也是记得的。”郑秋岚只当他默认了,便也郑重地向他保证。“还有,先前以工抵债一事不过玩笑话,玄公子为金梧县铲除奸佞,福泽百姓,郑家自当承担玄公子期间开销。”
玄晋仅微笑以对,望向她的目光柔和,也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施粥后半个月的晌午,衙门突然来人把玄晋叫走了,说是蔡大人那边查到新的证据,需要问话几句。玄晋本想先送郑秋岚回家,奈何衙差催得急,郑秋岚也善解人意地让他先办正事,他只好叮嘱请吴掌柜帮忙护送郑秋岚回家便去了衙门。
玄晋来到衙门后等了两刻钟才被召见,蔡大人只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让他回去。玄晋走在大街上,心里盘算着蔡大人的下一步计划,突然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确认郑秋岚的安全。他飞快地奔向郑宅,哪知远远就看到了心急如焚的琥珀和郑春湖朝他跑来。
“玄晋!玄公子!不好了,二娘子、二娘子被……被十八爷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