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晋忙解释道:“我并非小瞧二娘子,只是那群山贼来势汹汹,人多势众,若要用强,恐怕你难以招架。横竖我闲着,这几日我亲自护送你进出。”
“你会武功?”
“略懂一点防身之术……行走江湖,自保在所难免。虽不知能不能打得过十八爷,正如二娘子所说,在下高大健壮,至少看着也能让他们有所忌惮。”
“好啊,以工抵债。”郑秋岚嫣然一笑:“那就有劳了。”
玄晋说到做到,次日一早便侯在郑宅门前等郑秋岚出门,默默跟着她巡铺,等她查账,随她逛街,最后送她回郑宅。郑秋岚让他以后不要在大门口呆站着,又当着他的面告诉门房,若玄晋来了就让他进门等候。
隔天早上,玄晋第一次跨入郑家大宅,门房引他到迎客厅稍坐,又上了香茗。因不是特邀作客,玄晋目不斜视,本分地落座品茗。片刻,后堂传来响动,来人并非郑秋岚,而是郑夫人。玄晋忙起身拜迎,郑夫人笑道:“果真是位器宇轩昂的公子!阿岚已告知始末,玄公子自告奋勇保护她,老身在此谢过玄公子。”
玄晋恭敬拜下:“郑夫人客气了。郑家投之以桃,在下报之以李,何须言谢?”
“我一介女流,不懂得跟官府打交道,但玄公子若有所需尽可提出,我们郑家当略尽绵力。”
玄晋正要回话,后堂传来郑秋岚略带娇嗔的声音。“娘,这话我已经跟玄……公子说过了,爹和大哥外出,外头的事不都是我做主吗?”
“唉,你这孩子,娘不过多问几句,你倒不乐意了。”
“我才不是孩子了,我能管家。”郑秋岚理直气壮地辩道。
“好了好了,莫要让玄公子笑话。注意安全,早些归家。”郑夫人温和地笑了,又叮嘱了几句,正要送他们出门,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从郑秋岚身后窜出,跑到玄晋面前仰视他,眼中亮晶晶的:“哇,大哥哥你好高啊!我以后也能长这么高吗?”自己的个头勉强只到他的腰部高,难道京城那边的人都是那般高大壮实吗?
郑秋岚这才认真打量比对,玄晋个高腿长,自己的个头还不及他肩高。“阿湖,别闹。”
玄晋失笑:“这位想必是郑家三公子了,果然跟二娘子一般聪慧机敏。”
郑春湖郑重拜道:“娘说我尚年幼,保护不了二姐,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狂风寨欺负到我家头上来。大哥哥愿意保护姐姐,春湖在此谢过。”
玄晋半蹲下扶着郑春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三公子当得勤勉学文习武,日后成为出类拔萃之人,你就可以保护母亲和姐姐了。”
“嗯,我会做到的!”郑春湖信心满满地保证。
“好了好了,去书房吧,先生该等急了。”郑秋岚打发走弟弟,对郑夫人道:“娘,女儿先去巡视了,您在家多加小心,让门房和家丁看紧大门。”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郑夫人对玄晋和善笑道:“家中男子外出,暂不便见客。待老爷归来,郑家必定设宴答谢玄公子。”
“夫人客气了。”玄晋客套回应,郑秋岚又叮嘱了管家一番才与玄晋离开了郑宅。
走在路上,玄晋感慨:“二娘子家庭和睦,在下实在羡慕。”
郑秋岚笑道:“怎的说的自己家中不睦似的?不过爹爹专情,兄妹三人皆一母同胞,父母一视同仁,自然没有嫌隙。娘自幼便教导我等兄友弟恭,齐心协力方能抵御外人,永保郑家富贵安宁。”
“郑老爷放心将商铺交由二娘子打理,可见郑老爷认同二娘子能力,郑夫人亦给予同样信任,这样的关系舒适又温馨。”玄晋语气中透着几分羡慕:“我爹虽也信任我,但他不止我一个儿子,不会只偏心我一人。我娘不是正妻,唯有我一个儿子可以依靠,所以我必须事事做到最好,这样才能让爹在几个儿子中最看重我,连带善待我娘。”
后宅争宠之事,郑秋岚也听得不少了,她也不知如何去安慰他,毕竟出身是不可选择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好不容易有一次表现的机会,我却弄到这般狼狈田地,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玄晋自嘲一笑:“是我矫情了。今日看到郑家幸福美满,一时感慨罢了,二娘子不必往心里去。”
郑秋岚忙道:“商船遇劫并非你的过错,莫要自责。如今大理寺介入此案,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你怎的先气馁了?”
玄晋看着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二娘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