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郑家施粥赠药,恐人多杂乱,玄公子若无事便来帮帮我,可好?”
“自是无妨。”玄晋想想又问道:“此时惟百里外青州有灾,虽说赈灾银丢失却仍有大半在途中,且说灾民亦无力行走百里求助,何故施粥赠药?”
“并非青州灾民,而是附近某处新灾。”郑秋岚轻叹:“兴许我多虑了,谁不愿国泰民安呢?”
玄晋眼光一凛:“郑姑娘有预见之能?”
郑秋岚宛然一笑:“你猜?”
几日后,金梧县上果然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附近逃难的百姓,据说是突然来了一帮山贼在他们的村落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郑秋岚要在金梧县一角施粥赠药,玄晋与其他仆人役工一起帮忙把粥棚和药亭搭建起来,出力不少。郑秋岚与侍女们感叹有这个身形高大又任劳任怨的汉子相助,工期比预期的快了一半,私下里称他为“傻大个”。
场地和物资都到位了,郑秋岚轻驾熟路地开始施粥赠药。她先是派人把这里可以领取物资的消息在流民聚集之地传开,然后让年轻力壮的家丁仆人维持秩序,婆子女工们则负责分派物资。有些孩童嫌苦不愿喝药,郑秋岚拿出糖来柔声哄着,倒也哄得孩童乖乖听话。见她熟悉地分配工作,处处打点周全,玄晋想她定是做惯做熟了的。
镇上的居民都很自觉地没有过来冒充流民领取物资,现场秩序良好,流民们规规矩矩地排队领取,就这么过了两个时辰。眼见排队的流民开始少了,郑秋岚让一些维持秩序和上了年纪的人先去用膳休息,亲自到锅前施粥。突然一个豁口的大海碗被扔到她面前,来人粗声粗气吼道:“小美人施粥,爷怎能不赏脸?来,给爷满上!”
郑秋岚一扔舀粥的大勺,冷着脸道:“哟,没听说这狂风寨的米缸也有见底的时候,竟要十八爷来我这儿讨粮?十八爷惯了大鱼大肉的,我这没滋没味的清粥不合您胃口,还是别跟其他人抢这口粥水了吧?您平时上酒馆不都坐雅间么,跑来我这粥棚白白辱没了身份做什么?再说了,您身壮如牛气如洪钟,也没必要喝我的苦茶吧?堂堂狂风寨二当家,怎舔着脸与灾民抢吃的呢?”
十八爷“啧啧”几声,指着郑秋岚对手下的小弟道:“看看,这说一句驳十句的气魄,也只有咱家二娘子了。婆娘得娶这般的才有滋味,要那些唯唯诺诺不解风情的做什么!”
“十八爷,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清白人家,你可别嘴里不干不净地攀扯我家二娘子,坏了二娘子的名声!”面对一脸凶相的十八爷,珊瑚虽怕也要尽力维护郑秋岚的清白。
“哈哈,小丫头也随主,等我娶了你家二娘子就收你做个通房,哈哈!”不顾珊瑚恼怒,十八爷跟小弟们大声说笑。
郑秋岚冷笑:“奉劝十八爷早些回去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何必在这里耍威风。”
十八爷冷哼:“这可不由你。到时咱们兄弟下山,绑了人往轿子一塞,上山洞房就完事了。”
“你有这胆量再说。”
郑秋岚懒得再搭理他,十八爷还欲纠缠,玄晋正想上前阻拦,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尔等恶徒竟敢强抢民女,当真可恶至极!来人,将他们绑了!”
蔡大人匆匆赶来,怒斥十八爷后又对郑秋岚笑道:“郑姑娘别怕,本官这就把恶徒擒住,你别怕,别怕啊。”
玄晋看到郑秋岚暗暗翻了个白眼,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接下来她要怎么处理。
“噢,原来是蔡大人。只要十八爷不妨碍民女施粥即可,其他大人处理便是。”郑秋岚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唇舌,瞥见玄晋在看热闹,便毫不客气地指挥起来。“傻……玄晋,粥不够了,要煮一锅新的,你帮我打桶水来。”
蔡大人也不在意,继续笑道:“二娘子先忙活,本官先带人回去了。”
“谢蔡大人帮民女维持秩序,大人慢走。”郑秋岚得体地行了一礼,转头又忙着煮粥去了。
看着没怎么挣扎就被捆上的十八爷一行,玄晋提桶的手紧了紧,抿着唇目送蔡大人将他们押往城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