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后的第一个清晨,雪霄是被热醒的。
——准确说,是被身后紧紧贴着他的那具滚烫身体,和腰间那条铁箍般的手臂给勒醒的。
他睁开眼,晨光透过窗棂在屋里投下柔和的光晕。屋里很安静,只有殷灼绵长的呼吸声喷在他后颈,又热又痒。
雪霄试着动了动,想从这过于紧密的拥抱里挣脱出来。
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得更紧,殷灼含糊地“嗯”了一声,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雪霄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线条,还有某个即使沉睡中依然存在感十足的……
他耳根一热,放弃了挣扎。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殷灼醒了。他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在晨光里还有些迷蒙,但手已经习惯性地在雪霄腰间摩挲起来。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得像含了砂。
“早。”雪霄应了一声,感觉到那只手正沿着他腰侧缓缓往下滑。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该起了。”
“再躺会儿。”殷灼不但没松手,反而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这话说得又低又哑,带着某种餍足的占有欲。雪霄别过脸,耳根红透了:“……起来。”
殷灼低低笑了,不但没起,反而俯身吻他。这个吻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的手也没闲着,顺着雪霄寝衣的衣襟滑进去,掌心贴着他腰侧细腻的皮肤,指腹在那片昨夜留下的痕迹上轻轻摩挲。
“还疼吗?”殷灼在他唇边低声问,呼吸灼热。
雪霄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勉强抓住他作乱的手:“……不疼。”
“那我检查一下。”殷灼说着,手上力道加重了些。雪霄呼吸一滞,指尖蜷进掌心。
晨光渐亮,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等两人终于从床上起来时,已经快辰时了。
雪霄下床时腿软了一下,殷灼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顺势滑到他后腰,在那片酸软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难受?”
“……还好。”雪霄想推开他,但那双手按得恰到好处,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殷灼低笑,凑到他耳边:“今晚轻点。”
雪霄瞪他一眼,耳根又红了。
等雪霄洗漱完走到院子里,殷灼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灶膛里的火映着他半边侧脸,红发有些凌乱,额角还沾了点炉灰。
看见雪霄出来,殷灼眼睛一亮:“马上好。”
早饭是灵谷粥和几样小菜,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这是殷灼新学的,卖相居然不错。
“尝尝。”殷灼把粥推到他面前,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雪霄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煮得软糯,火候正好。
“怎么样?”殷灼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错。”雪霄给了评价。
殷灼立刻笑了,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凶悍的脸上,此刻全是满足:“那你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殷灼自觉地去洗碗,雪霄则去药圃查看灵谷苗。他刚蹲下身,殷灼就洗好碗出来了,很自然地在他身边蹲下。
“怎么样?”
“挺好。”雪霄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抽穗了。”
“那是不是该施肥了?”
“嗯。”雪霄点头,“下午去后山挖些腐土回来。”
“行。”殷灼应下,顿了顿,又说,“雪霄,你腿还酸吗?”
雪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红:“……不酸了。”
“真的?”
“真的。”
殷灼看着他微红的侧脸,心头一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晚上……”
“殷灼。”雪霄打断他,抬眼看他,“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
殷灼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是有点闲。要不……”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咱们回屋?”
雪霄瞪他一眼,起身往屋里走:“我去整理药材。”
“我帮你。”
药材室里,雪霄正在分拣昨天采回来的草药。殷灼在旁边帮忙,动作笨拙但认真。他力气大,控制不好力道,好几次差点把脆弱的草药捏碎。
“轻点。”雪霄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他手指的姿势,“这样,用指尖,别用蛮力。”
殷灼的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手背。雪霄的手指微凉,皮肤细腻,和他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殷灼喉结动了动,反手握住他的手:“雪霄。”
“嗯?”
“你手好凉。”殷灼把他的手拢在掌心,慢慢揉搓,“我给你暖暖。”
雪霄想抽回手,但殷灼握得很紧。那双手滚烫,热量透过皮肤传来,确实很暖和。
两人就这么一个握着,一个被握着,在药材室里待了快一个时辰。等分拣完所有草药,殷灼的手心都出汗了。
午饭是殷灼做的,简单炒了两个菜。饭后,两人去后山挖腐土。
雨后山路泥泞,不好走。殷灼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拉雪霄一把。
腐土坑在后山一处背阴的洼地里。两人挖了满满两篓土,背下山时,太阳已经西斜。
回到院子,殷灼把土倒在药圃边,雪霄则去厨房准备晚饭。今天殷灼从后山抓了只野鸡,还摘了些新鲜的蘑菇。
“晚上炖鸡汤。”殷灼说,“给你补补。”
雪霄看他一眼:“该补的是你吧?”
殷灼挑眉:“我体力好得很,你不是知道?”
雪霄耳根一红,转身去洗蘑菇了。
晚饭时,当康奶奶来了,拎着一篮子鸡蛋:“刚收的,新鲜着呢。给你们补补身子。”
殷灼赶紧接过:“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在雪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那里有几处浅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
“年轻就是好啊。”老太太感叹道,又看向殷灼,“你可得顾着小雪霄些,他身子弱。”
殷灼郑重应下:“您放心。”
雪霄低着头吃饭,耳根红透了。
送走老太太,两人收拾了碗筷。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升起来,洒下一地清辉。
殷灼拉着雪霄在院子里坐下:“看会儿星星?”
“嗯。”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很柔,带着草木的清香。殷灼伸手握住雪霄的手,十指相扣。
“雪霄。”殷灼忽然开口。
“嗯?”
“你说……”殷灼转头看他,“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算……过得很好了?”
雪霄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殷灼说,“特别好。”
雪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他轻轻点头:“嗯,是很好。”
殷灼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以后会更好。”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殷灼像往常一样把雪霄搂进怀里,但今晚的动作格外温柔。他的手在雪霄腰间缓缓揉按,力道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