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灵谷苗越长越高,药圃里的草药也到了收获的时候。殷灼真的从后山捉回一对兔子,雪白的毛,红眼睛,养在竹笼里,放在院角。殷灼每天去采新鲜的草喂它们,雪霄偶尔会站在笼边看一会儿,但从不伸手去摸。
这天,殷灼从后山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野鸡,还有一大把不知名的野花。他把野花插在窗台上的陶罐里,转身去厨房处理野鸡。
雪霄在药圃里收最后一批龙刍草,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殷灼探出头:“雪霄,盐在哪儿?”
“左边第二个罐子。”
“找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雪霄,这鸡要炖多久?”
“一个时辰。”
“哦。”
雪霄收完草药,洗干净手,走进厨房。殷灼正笨手笨脚地给鸡焯水,袖子挽得老高,额角有汗。看见雪霄进来,他咧嘴一笑:“马上就好。”
雪霄没说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我来吧,你去生火。”
殷灼乖乖去灶台后生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红发有些凌乱,专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势。
雪霄把鸡下锅,加了调料,盖上锅盖。然后走到殷灼身边,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灰。”
殷灼抬头看他,火光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雪霄。”
“嗯?”
“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雪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好。”
鸡汤炖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在院子里摆开小桌,就着月光吃饭。鸡汤很香,肉炖得烂,配着灵谷饭,简单却满足。
“明天我去趟镇上。”殷灼说,“买些结契要用的东西。红烛、喜字、还有……合卺酒。”
雪霄筷子顿了顿:“不用太麻烦。”
“要的。”殷灼认真道,“一辈子就一次,不能省。”
雪霄没再反对。
夜里,殷灼又失眠了。他侧躺着,看着雪霄安静的睡颜,忽然低声说:“雪霄,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殷灼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后颈:“骗人。”
雪霄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殷灼赶紧闭眼,手却偷偷握住了雪霄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殷灼真的快睡着时,听见雪霄很轻很轻地说:“殷灼。”
“嗯?”
“我也高兴。”
殷灼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雪霄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他心头一热,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我知道。”
第二天,殷灼一大早就去了山下的镇子。雪霄一个人在院子里打理药圃,忽然觉得有些冷清。陆吾来串门时,看见他一个人,嘿嘿笑了:“怎么,殷灼兄不在,不习惯了?”
雪霄瞥了他一眼:“多事。”
陆吾也不恼,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你们要结契了?什么时候?可得请我喝喜酒啊!”
“到时候自然通知你。”
“好好好!”陆吾搓着手,“那我可得准备份大礼!”
殷灼下午才回来,背着一个大包袱。红烛、红纸、一对玉杯,还有一坛酒。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献宝似的给雪霄看。
“这红纸是请柬,我让镇上的先生写的。这玉杯是合卺杯,一人一个。这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老板说特别好……”
雪霄安静地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问:“花了多少?”
“不多。”殷灼嘿嘿笑,“反正咱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少,偶尔奢侈一回。”
雪霄没再问,只是把那对玉杯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杯子做工精巧,通体洁白,只在杯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囍”字。
“喜欢吗?”殷灼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