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笑了,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白玉簪,样式简单,但玉质温润。殷灼拿起一支,轻轻插在雪霄的发间:“以后你戴这支,我戴这支。”
雪霄抬手摸了摸簪子,触手温凉:“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殷灼说,“在古墟的时候就托人找了料子,回来路上找匠人打的。”
雪霄看着他,忽然伸手,也拿起另一支簪,插在殷灼的红发间。殷灼的头发硬,簪子插进去有些费劲,但他一动不动,任由雪霄摆弄。
“好了。”雪霄收回手。
殷灼跑到井边,对着水面照了照,笑得像个傻子:“好看。”
日子定在五天后,月圆之夜。
消息很快传遍了归真屿。当康奶奶自告奋勇要掌勺,陆吾负责布置场地,老陶做主婚人。连平时深居简出的夫诸都表示会来观礼。
结契前夜,殷灼紧张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雪霄坐在石桌旁看书,被他晃得眼晕:“你能不能坐下?”
“我坐不住。”殷灼又绕了一圈,“雪霄,你说明天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
“万一……万一天道不认可呢?”
雪霄放下书,抬眼看他:“天道认不认可,重要吗?”
殷灼愣了愣。
“重要的是,”雪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们认可彼此。”
殷灼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忽然就不紧张了。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对,你说得对。”
第二天,天还没亮,殷灼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布置院子。红绸挂起来,喜字贴上门窗,石桌上摆好酒菜。等雪霄醒来时,院子已经变了模样。
“怎么不叫我?”雪霄看着满院的红色,有些怔忡。
“想让你多睡会儿。”殷灼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件暗红色的外袍——是他在古墟时穿过的那件,但胸前用金线绣了一对交颈的鸟,“换上这个。”
雪霄接过,指尖抚过那精致的绣样:“什么时候绣的?”
“当康奶奶的手艺。”殷灼笑着说,“她说红色喜庆。”
雪霄回屋换上衣袍。他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但衬着银发,竟有种别样的美。殷灼也换上了同款的外袍,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雪,却意外地和谐。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来了。当康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陆吾搬来了好几坛好酒,老陶换上了最体面的长衫,连夫诸都难得地化成人形,送了份贺礼——一块能自动调节温度的寒玉枕。
仪式很简单。在老陶的主持下,两人拜了天地,互换了信物——就是那对白玉簪。然后喝合卺酒,交杯而饮。
酒很烈,雪霄喝完脸就红了。殷灼看着他染上醉意的眉眼,心头滚烫。
“礼成!”老陶高声道,“自此结为道侣,生死与共,福祸同担!”
众人举杯祝贺。气氛热闹而温馨。
夜深时,客人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还在燃着,映得满院暖光。
殷灼拉着雪霄的手,走到院中央:“雪霄,抬头。”
雪霄依言抬头。今夜月圆,银盘似的挂在天上,洒下清辉。
“从今往后,”殷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每年今日,我们都一起看月亮。”
雪霄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月光和烛火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酒香,温柔而绵长。殷灼先是愣了愣,随即揽住他的腰,深深回吻。
月光如水,红烛摇曳。
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许久,殷灼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微乱:“雪霄……”
“嗯?”
“我有没有说过,”殷灼低声说,“我爱你。”
雪霄看着他,眼尾有些红,唇色湿润。他轻轻笑了:“现在说了。”
殷灼也笑了,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