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觉得累,很累,很累。
“昕儿。”顾廷烨走过来,扶起她,“你没事吧?”
赵昕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顾廷烨,看着他满身的尘土,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他一定日夜兼程,才赶回来,他一定很担心她。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又让你担心了...”
顾廷烨摇头,将她拥入怀中,“是我来晚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北疆风沙的气息。
赵昕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都结束了...”她哽咽道,“都结束了...”
“不,”顾廷烨说,“还没结束。”
赵昕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顾廷烨看向赵宗全。
赵宗全站在灵堂中央,看着太子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悯。
“宗全先生,”顾廷烨开口,“请宣读诏书吧。”
赵宗全摇头,“这诏书,我不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何?”沈国兴急道,“姐夫,这是陛下遗命...”
“陛下遗命,我自然遵从。”赵宗全道,“但我一介布衣,无德无能,如何担得起这江山?这皇位,该由有德者居之。”
“先生就是有德者!”顾廷烨单膝跪地,“先生心怀天下,仁厚爱民,正是明君之选!”
“请先生登基!”沈国兴也跪下。
“请先生登基!”百官跟着跪下。
灵堂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只有赵宗全还站着。
他看着众人,又看看太子的尸体,最后看向赵昕。
“昕丫头,”他忽然问,“你说,这皇位,我该坐吗?”
赵昕怔住了。她没想到赵宗全会问她。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说实话。”赵宗全温和地说,“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赵昕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干净,没有欲望,没有算计。
只有悲悯。像佛前的那盏灯,静静照着众生。
“该坐。”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先生不坐,难道要让这江山,落入其他豺狼虎豹之手吗?”
赵宗全沉默。
许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一支冷箭,从灵堂外射来,直取赵宗全心口!
“先生小心!”顾廷烨飞身扑上,将赵宗全推开。
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鲜血迸溅。
“有刺客!”沈国兴大喊。
灵堂外,喊杀声四起。
是太子的余党!他们不甘心失败,要拼死一搏!
“保护新帝!”顾廷烨捂着肩膀,咬牙道。
禁军立刻围成一圈,将赵宗全护在中间。
但刺客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见人就砍。
灵堂瞬间变成修罗场。
赵昕被顾廷烨护在身后,看着眼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她看见一个刺客冲破防线,举刀砍向赵宗全。
她想也没想,扑了上去。
“噗嗤,”刀入□□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她愣愣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人。
是赵宗全。
他替她挡了这一刀。刀从背后刺入,前胸透出。
“皇叔!”赵昕失声。
赵宗全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笑了。笑得那么平和,那么释然。
“这下好了...”他说,“我终于...可以...不用...当皇帝了...”
“先生!”顾廷烨目眦欲裂,一剑斩了那刺客,扶住赵宗全。
赵宗全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
“廷烨...”他艰难地说,“江山...交给...你了...”
“不!先生!您撑住!太医!快传太医!”顾廷烨嘶吼。
赵宗全摇头,看向赵昕。
“昕丫头...”他伸出手。
赵昕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
“别哭...”赵宗全微笑,“我这一生...悬壶济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如今...算是...解脱了...”
“皇叔...”赵昕泣不成声。
“听我说...”赵宗全声音越来越弱,“你是个...好孩子...这江山...交给你...我放心...”
“我?”赵昕愣住,“我怎么能...”
“你能...”赵宗全握紧她的手,“你比你父亲...比你伯父...都强...你能...让这天下...太平...”
他的手,松开了,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
“先生!!!”顾廷烨仰天长啸。
赵昕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沈国兴老泪纵横。
灵堂里,只剩下哭声。
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顾廷烨轻轻放下赵宗全的尸身,站起身。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沈先生,”他声音沙哑,“带昕儿走。”
“将军...”
“走!”顾廷烨拔剑,“这里交给我。”
沈国兴咬牙,扶起赵昕,“县主,我们走!”
“不!”赵昕挣扎,“我要留下来!我要陪他!”
“你留下来,只会拖累他!”沈国兴厉声道,“县主,想想先生的遗愿!想想这江山!”
赵昕愣住,她看向顾廷烨,顾廷烨也在看她。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走。”他说,“等我。”
赵昕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走,她起身,摸了眼泪。
赵昕对着叛军大喊“太子的亲随放下武器,我是太子之女,嘉成县主。太子亡故,新帝为八王赵宗全。然新帝重伤不治,遗嘱立我弟弟为新君。”
一瞬间,顾廷烨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高呼,立太子之子为帝,凡太子亲随放下武器,拥立新君。
沈国兴有一瞬间怔愣,但随即他看向人数远远多于他们的太子旧部,这是最好的结果。
沈国兴大声喊道“立太子之子为帝,凡太子亲随放下武器,拥立新君。”
于是,无数人开始高喊“立太子之子为帝,凡太子亲随放下武器,拥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