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拥立新君
皇后薨逝,国丧。皇宫内外挂起白幡,钟声敲了九九八十一下,哀戚绵长。
赵昕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太子也跪着,就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
文武百官依次祭拜,哭声震天,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赵昕低着头,看着青砖地面。
她在等。等明兰的消息,等顾廷烨的消息,等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到的消息。
十日后,明兰的密信到了。只有四个字,安抵北疆。
赵昕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太子的剑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我的好女儿,”太子声音冰冷,“你倒是会演戏。”
赵昕抬眼,看着他,“父亲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太子冷笑,“那你告诉为父,你那天夜里出宫,去见谁了?”
“女儿去见贺夫人,取药。”
“取药需要半夜出宫?”太子剑尖逼近,“赵昕,为父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赵昕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父亲要杀便杀。”她说,“只是女儿想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子手一顿。“你母亲是病死的。”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是吗?”赵昕睁开眼睛,直视他,“那为什么祖母告诉我,母亲是被毒死的?为什么母亲的贴身嬷嬷,在母亲死后就投井自尽了?父亲,您敢不敢开棺验尸?”
太子脸色一变,“你...”
“父亲不敢,对吗?”赵昕笑了,笑容凄厉,“因为您心里清楚,母亲是怎么死的。因为她知道了您的秘密,知道了您勾结鞑子,知道了您要谋反。所以您毒死了她,就像您现在要杀我一样。”
“闭嘴!”太子厉喝。
“我偏要说!”赵昕站起身,不顾颈间的剑,“您不仅毒死发妻,还逼死皇后,残害忠良,勾结外敌!您这样的人,也配做太子?也配君临天下?”
灵堂里一片死寂。百官惊愕地看着这对父女,看着剑拔弩张。
太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狰狞,“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为父心狠!来人!”
禁军涌入,将灵堂围得水泄不通。
“太子赵宗愈,毒杀发妻,逼死嫡母,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赵昕朗声道,声音传遍灵堂,“证据确凿,天地共鉴!今日我便代天行诛,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未落,她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太子!
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敢当众行刺。
太子大惊,仓促间举剑格挡。匕首与剑相撞,溅出火星。
“逆女!”太子暴怒,一剑刺向赵昕心口。
赵昕不闪不避。
她在赌。
赌那个人,会来。
剑尖离她胸口只差三寸。
一支箭破空而来,撞偏了剑锋。
箭尾颤动着,钉在柱子上。
所有人回头。
灵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劲装,眉目冷峻,右眉上一道疤。
顾廷烨。
他来了。
带着北疆的风霜,带着一路的尘土,也带着千军万马。
“顾廷烨在此。”他说,声音不大,却传遍灵堂,“奉陛下诏书,清君侧,诛奸佞。”
“陛下诏书?”太子狂笑,“陛下何时有过诏书?顾廷烨,你一个流放犯,也敢在此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惑众,太子一看便知。”顾廷烨从怀中取出明黄卷轴,当众展开,
“陛下遗诏在此,传位于皇侄赵宗全。陛下十日前已经过世,太子赵宗愈若得知定然秘不发丧。为保先皇颜面,皇后假死,如今棺内躺着的正是先皇,开馆便知。太子赵宗愈,弑父杀母,勾结外敌,罪大恶极,废为庶人,就地诛杀!”
几个武士冲破阻拦,上前打开棺盖,棺材内赫然是已经闭眼的先皇。
太子和群臣都目瞪口袋。
遗诏!
真的是遗诏!
百官哗然。
太子脸色煞白,“不可能!这遗诏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是真是假,自有公论。”顾廷烨收起遗诏,“太子,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顾廷烨,你以为你赢了吗?禁军何在!”
禁军统领上前,“末将在。”
“拿下这个逆贼!”
禁军统领却不动。
“你在等什么?”太子怒喝。
禁军统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廷烨一眼,忽然单膝跪地,“末将...遵陛下遗诏!”
“你,”太子气结。
又有几个将领跪下,“末将遵陛下遗诏!”
“末将遵陛下遗诏!”
转眼间,大半禁军都跪下了。
剩下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太子看着这一幕,终于慌了。
“你们...你们都要造反吗?!”
“不是他们要造反,”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太子您,逼人造反。”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甲胄的将军缓缓走来。
正是沈国兴。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半旧棉袍,面容慈和,眼神悲悯。
赵宗全。
他来了。
“皇兄。”赵宗全朝太子行礼,语气平静,“收手吧。”
太子瞪着他,像看一个怪物,“你...你是赵宗全?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兄做了这么多错事,我自然要来。”赵宗全叹气,“皇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得及?”太子狞笑,“赵宗全,你以为你赢了?这宫里宫外,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全都得死!”
他举起手,正要下令,
忽然,胸口一痛。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前透出。
剑尖染血,鲜红刺目。
他缓缓回头。
身后,站着禁军副统领。
那个他一手提拔,视作心腹的副统领。
“为什么...”太子喃喃。
副统领面无表情,“末将的妻儿,三年前死于太子之手。太子可还记得?”
太子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有个御史弹劾他贪墨,被他寻了个由头,满门抄斩。
那御史,姓王。
副统领,也姓王。
“原来...是你...”太子惨笑,“报应...真是报应...”
他倒了下去,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
眼睛睁着,望着灵堂的穹顶。
那里,白幡飘荡,像招魂的幡。
赵昕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这个人,杀了她的母亲,逼死了皇后,还要杀她。
这个人,现在死了。
死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