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响起压抑的哭声,曹嬷嬷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赵昕握着皇后尚有余温的手,久久没有动。
这世上,再没有真心疼她的人了。
不,还有一个人。在北疆,在等她。
赵昕擦干眼泪,将遗诏和书信仔细收好,贴身藏起。
“曹嬷嬷,”她声音平静得可怕,“祖母的后事,拜托你了。”
“县主...”曹嬷嬷泣不成声。
“我要出宫。”赵昕站起身,“现在,立刻。”
“可太子那边...”
“他不敢拦。”赵昕眼中闪过冷光,“祖母刚薨,他若拦我,便是大不孝。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曹嬷嬷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县主,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骄纵,任性,像一只被宠坏的金丝雀。
现在的她,冷静,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剑。
“老奴送您出去。”曹嬷嬷说。
赵昕最后看了皇后一眼,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就会心软。
而她,不能再心软了。
马车驶出宫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赵昕坐在车里,怀中抱着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很轻,却又很重。
轻的是重量,重的是责任。
江山,苍生,公道,正义。
这些从前离她很远的词,如今压在她肩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倒。
倒下了,母亲和皇后就白死了。
倒下了,这江山就会落到一个暴君手里。
倒下了,她和顾廷烨,就再也没有未来。
“去济世堂。”她对车夫说。车夫是曹嬷嬷安排的,信得过。
济世堂还没开门,但后院已亮起灯火。
明兰果然在那里。
她瘦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县主!”见赵昕进来,她急忙迎上,“您怎么...”
话没说完,看见赵昕一身素服,她愣住了。
“祖母...薨了。”赵昕说。
明兰眼圈一红,跪下行礼,“节哀。”
赵昕扶起她,“明兰,我需要你帮我。”
“县主请说。”
赵昕打开檀木盒子,取出遗诏和书信。
明兰看着那些东西,脸色渐渐发白。
“这是...”
“遗诏,还有太子勾结鞑子的证据。”赵昕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把遗诏,送到北疆,交给顾廷烨。”
明兰倒抽一口凉气,“县主,这太危险了!若是被太子发现...”
“所以要快。”赵昕看着她,“明兰,这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你能帮我吗?”
明兰看着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能。”她说,“臣妇万死不辞。”
“好。”赵昕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
她详细交代了路线、接头暗号,以及如何避开太子耳目。
明兰一一记下。
“县主,”最后,她问,“您呢?您去哪儿?”
赵昕望向窗外,天已大亮。
“我回宫。”她说。
“回宫?!”明兰急了,“太子已经怀疑您了,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必须回去。”赵昕平静道,“我若不回去,太子会更加疑心。而且,宫中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保护。”
比如曹嬷嬷,比如那些忠于皇后的宫人。
她不能一走了之。
“可是...”
“没有可是。”赵昕打断她,“明兰,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你的路是出京,我的路是回宫。但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
明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子,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用回宫,来掩护遗诏出京,她用自己,来换一个可能。
“县主...”明兰哽咽,“您一定要保重。”
“你也是。”赵昕笑了,笑容里有释然,“走吧,趁天还没全亮。”
明兰重重点头,将遗诏和书信贴身藏好,从后门离开。
赵昕看着她消失在晨雾中,转身,上了马车。
“回宫。”她说。马车调头,驶向那座金色的牢笼。
赵昕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顾廷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