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顾郎退缩
赵昕被软禁了。
说是“静养”,实则与囚禁无异。她住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每日除了给母亲请安,就是待在屋里,看四四方方的天。
顾廷烨怎么样了?
她劝说他留在大漠安置好一切再来,就好像她早知道这个结果。
他收到她的信了吗?他知道她被软禁了吗?这些问题,日夜折磨着她。
半个月后,她终于收到了顾廷烨的回信。
信是通过一个老嬷嬷偷偷递进来的,只有寥寥数语,
“昕儿,见字如面。得知你安好,我心稍安。等我,我一定接你出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赵昕把信贴在胸口,泪如雨下。
他还活着,他还想着她。这就够了。
她提笔回信,告诉他她的处境,告诉他父亲的威胁,告诉他……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但信写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不能告诉他。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让他冲动。
她撕掉那封信,重新写,“夫君安好。我亦安好,母亲病情稳定,勿念。孩子很好,时常踢我。等你来接我们。”
她将信交给老嬷嬷,千叮万嘱,“一定要送到。”
老嬷嬷点头,将信贴身藏好。
然而信送出去的第三天,太子来了。
他拿着一封信,正是赵昕写给顾廷烨的那封。
“昕儿,”太子将信扔在她面前,“为父对你太失望了。”
赵昕看着那封信,心如死灰。
“您截了我的信。”她陈述,不是疑问。
“为父是在保护你。”太子冷冷道,“那个顾廷烨,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你?”
“他不是保护不了我。”赵昕摇头,“是我不让他保护。”
“冥顽不灵!”太子拂袖,“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为父心狠。”
他一挥手,两个嬷嬷端着药碗进来。
还是那碗药。只是这次,不容拒绝。
“喝下去。”太子命令道。
赵昕看着那碗药,又看看太子,忽然笑了。
“父亲,”她轻声说,“您知道吗?这个孩子,是女儿活着的唯一念想。”
“打掉他,你会后悔的。”
“后悔?”太子冷笑,“为父从不后悔。喝!”
嬷嬷上前,按住赵昕。赵昕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两个粗壮的嬷嬷?
药碗凑到唇边。“不,”她嘶声喊。
药灌了进去。苦涩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烧灼着她的喉咙,她的胃,她的小腹。
她拼命想吐出来,可嬷嬷捂着她的嘴,逼她咽下去。
一碗药,一滴不剩。
嬷嬷松开手,赵昕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小腹开始绞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剥离她的身体。
“孩子……”她捂住肚子,浑身颤抖,“我的孩子……”
血,从裙下渗出,越来越多,染红了青石地板。
太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带下去,好生照料。”他吩咐嬷嬷,“别让她死了。”
嬷嬷们应声,上前扶起赵昕。赵昕却推开她们,自己撑着站起来。
她看着太子,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父亲,”她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女儿记住了。”
“记住又如何?”太子不为所动,“为父是你父亲,永远都是。”
赵昕笑了,笑得凄厉。“您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内室。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倒。
她不能倒,她要活着。活着看这个男人,如何自食其果。
顾廷烨收到那封假信时,正在黑水城整饬军务。
信是盛长柏转交给他的,说是东宫递出来的。
“昕儿安好,母亲病情稳定,勿念。孩子很好,时常踢我。等你来接我们。”
他反复看着这几行字,心中既欢喜,又不安。欢喜的是她平安,不安的是……
这信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赵昕的风格。
以她的性子,被软禁在东宫,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长柏,”他问,“这信,确定是昕儿写的吗?”
盛长柏点头,“东宫的内应传出来的,不会有错。”
“那她……有没有提起太子?”
“没有。”盛长柏道,“只说了这些。”
顾廷烨眉头紧锁,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二郎,”盛长柏拍拍他的肩,“别多想。赵昕不是寻常女子,她能应付。”
但愿如此,顾廷烨将信贴身收好,继续处理军务。
黑水城已拿下,接下来就是巩固防线,防止鞑子反扑。盛长柏将大部分军务都交给他处理,一是信任他的能力,二也是为他积累军功。
可不久后他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顾廷烨抓着信使的衣领,目眦欲裂,“太子妃……病故了?”
信使被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的……三日前……病故了……”
三日前,正是他收到赵昕那封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