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松开手,踉跄后退。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太子妃病故,赵昕怎么可能在信中说“母亲病情稳定”?
除非……那封信是假的。是太子伪造的。
那赵昕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长柏!”顾廷烨冲进盛长柏的营帐,“我要回京!”
盛长柏正在看军报,闻言抬头,“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顾廷烨急道,“昕儿出事了!那封信是假的!太子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盛长柏放下军报,面色凝重,“顾廷烨,你先冷静。京中情况不明,你贸然回去,只会自投罗网。”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顾廷烨红着眼,“昕儿和孩子还在东宫,我必须去救他们!”
“你怎么救?”盛长柏反问。“京中太子势大,若无人保证你安全,这是羊入虎口。”
顾廷烨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他等不了了。一想到赵昕可能正在受苦,他就心如刀割。
“长柏”他几乎跪下“算我求您。给我一队人马,我悄悄回京,探明情况就回来。”
盛长柏看着他,久久不语。
许久,他叹了口气,“罢了。我给你五十精兵,扮作商队回京。记住,只是打探消息,万不可轻举妄动。”
“大恩不言谢。”
顾廷烨连夜出发,五十精兵,扮作商队,日夜兼程。
十五日后,抵达汴京。
顾廷烨不敢直接进城,在城外找了个客栈住下,派了两个机灵的士兵去打探消息。
消息很快传回。
“太子妃确实病故了,三日前发丧,葬入皇陵。”
“嘉成县主……据说伤心过度,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
“东宫守卫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每一条消息,都让顾廷烨的心沉一分。伤心过度?赵昕会伤心,但绝不会“闭门不出”。
这不是她的性子。
“再探。”他下令,“无论如何,我要知道昕儿的确切消息。”
又过了三日,一个士兵带回了一个老嬷嬷。
“将军,这是东宫出来的,说有要事禀报。”
老嬷嬷见到顾廷烨,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顾公子……您快去救救县主吧……她……她快不行了……”
顾廷烨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昕儿怎么了?”
“县主……县主的孩子……没了……”老嬷嬷泣不成声,“太子逼县主喝下堕胎药……县主大出血……太医说……说可能撑不过去了……”
堕胎药,大出血,撑不过去了。
这几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顾廷烨心上。
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十五天前……”老嬷嬷抹着眼泪,“县主一直瞒着,不让老奴告诉您……可老奴看县主那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啊……”
十五天前。
正是他收到那封假信的日子。
原来那时,赵昕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而他,却一无所知。
“她现在怎么样了?”顾廷烨抓住老嬷嬷的肩膀,“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说……说只要好生调养,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县主不肯吃药……不肯见人……整日整日地哭……”老嬷嬷哭道,“老奴伺候县主十几年,从没见她这样过……顾公子,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县主可能真的……”
顾廷烨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
他想立刻冲进东宫,想立刻见到赵昕,想立刻带她走。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东宫守卫森严,他贸然闯入,不仅救不了赵昕,还会害了她。
“嬷嬷,”他深吸一口气,“您回去告诉昕儿,让她好好吃药,好好养身体。我会想办法救她出来,一定。”
老嬷嬷点头,又摇头,“顾公子,您不知道……县主她……她不肯吃药,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老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因为齐世子。”
顾廷烨一愣,“齐衡?”
“是。”老嬷嬷低声道,“太子妃病故后,齐世子来过几次,说是探望县主……其实……其实是太子授意,想让县主和齐世子重修旧好……县主不肯,太子就……就逼她……”
重修旧好,这四个字像刀子,狠狠扎进顾廷烨心里。
“县主她……她心里只有您啊……”老嬷嬷哭道,“可太子说,如果您敢来救她,他就……他就杀了您……县主是为了保护您,才……”
才什么?
才假装接受齐衡?才假装忘了他?
顾廷烨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为什么那封信那么平静、为什么赵昕闭门不出。
不是因为她变了心,而是因为她要保护他。用她的方式,用最残忍的方式。
“嬷嬷,”顾廷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回去告诉昕儿,让她……让她好好的。我会走,走得远远的,不会再连累她。”
“顾公子……”
“告诉她,”顾廷烨闭上眼睛,“就当我……从没出现过。”
老嬷嬷愣住了。“您……您不去见县主最后一面?”
“不见了。”顾廷烨摇头,“见了,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赵昕给他的,刻着“昕”字的玉佩。
“这个,交给昕儿。”他将玉佩递给老嬷嬷,“告诉她……忘了我,好好活着。”
老嬷嬷接过玉佩,泪如雨下。“顾公子……您这是何苦……”
顾廷烨没说话。他只是转身,走出客栈。外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骑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汴京城的方向。
昕儿,对不起。这次,换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