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军功加身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黑水城乱了。
粮仓和军械库同时起火，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士兵们奔走呼号，水桶、沙袋杂乱地传递，却扑不灭那滔天火势。
□□站在火光中，面色铁青。他一把抓过身边亲卫，怒吼：“看守粮仓的人都死了吗？！怎么会同时起火？！”
亲卫战战兢兢：“将军，守卫都昏过去了，像是中了迷香……”
“迷香？”□□眼神一厉，“那个女人呢？！”
“在、在房里，一直没出来……”
□□提刀就往回走，杀气腾腾。
厢房里，赵昕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迅速从床上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草药的香囊——里面除了草药，还有一小块火石。
她点燃香囊，扔在床榻上。羊绒毡毯遇火即燃，很快烧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翻窗而出，躲进院中的水缸后。
几乎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冲进来，看到的就是燃烧的床榻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贱人！”他怒吼，随即又惊疑——这女人若真是纵火犯，为何要烧自己的房间？
他正疑惑，城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一个士兵连滚爬进来，“将军！汉人攻城了！”
□□瞳孔一缩。
粮草被烧，军械被毁，汉人攻城……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传令！全城死守！”他咬牙下令，随即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燃烧的床榻上，“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士兵们应声散开。
赵昕躲在水缸后，屏住呼吸。
她能听到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暴怒的吼声，能听到城外震天的厮杀声。
她握紧袖中的匕首。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忽然，一只大手掀开水缸盖。
“在这里！”
赵昕想也不想，匕首出鞘，狠狠刺向来人！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惨叫倒地。但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抓住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赵昕转身就跑。
她在庭院中穿梭，利用假山、树木躲避追兵。但毕竟怀着身孕，动作不如从前敏捷，很快就被逼到墙角。
七八个士兵围着她，刀光凛冽。
□□缓步走来，脸上带着狞笑：“说，是谁派你来的？”
赵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擂鼓。
“没有人派我来。”她喘息着，努力保持镇定，“我只是……恨你们鞑子。”
“恨我们？”□□挑眉，“为何？”
“我父母都死在你们手里。”赵昕编造着谎言，眼睛却盯着□□身后的夜空——那里，隐约可见火光在城墙方向蔓延。
顾廷烨他们……应该已经进城了。
“撒谎！”□□逼近一步，“一个弱女子，能混进黑水城，能同时点燃粮仓和军械库？说！你的同伙在哪！”
“我没有同伙。”赵昕握紧匕首，手心全是汗。
“不说？”□□冷笑，“本将军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上前就要抓她。
就在这时，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轰！地动山摇。
所有人都是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厉声问。
“将军！城门被炸开了！汉人……汉人攻进来了！”
□□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赵昕，转身就往城门方向跑：“挡住他们！给我挡住！”
士兵们一拥而上。
赵昕趁乱，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她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顾廷烨他们打过来。
可刚跑出几步，腹部忽然一阵剧痛。
她踉跄扶住墙壁，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孩子……
是刚才跑得太急，动了胎气。
“在那里！”有士兵发现了她。
赵昕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为了孩子，为了顾廷烨，她必须活下去。
可是腹部越来越痛，像是有刀在绞。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拐过一个街角，她看到一间废弃的土屋。来不及多想，她推门躲了进去，用门栓抵住门。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她跑不远！”
赵昕蜷缩在角落里，手紧紧按着小腹，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孩子，撑住。爹爹马上就来了。一定要撑住。
城门口，战况惨烈。
盛长柏身先士卒，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顾廷烨虽然腿脚不便，但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走一个鞑子性命。
“赵昕在哪？！”顾廷烨砍翻一个鞑子，嘶声问。
盛长柏一枪挑飞一个敌将：“城里！但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顾廷烨看着熊熊燃烧的粮仓和军械库，心像被火烧一样。
他答应过要保护她，答应过要和她白头偕老。
可现在，她就在这座火城里，生死未卜。
“我去找她！”顾廷烨调转马头，就要往城里冲。
“顾二郎！”盛长柏拦住他，“城里太乱，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让开！”顾廷烨眼睛血红，“她在里面！她怀着孩子！我不能丢下她！”
盛长柏看着好友濒临疯狂的样子，知道拦不住了。
“我带一队人跟你去！”他调转马头，“其他人，继续进攻！一个鞑子也别放过！”
“是！”
顾廷烨和盛长柏带着二十个亲兵，冲进火海。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火光。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滚滚而来。
“赵昕——！”顾廷烨嘶声大喊，“赵昕——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
只有噼啪的燃烧声，和远处的喊杀声。
“分头找！”盛长柏下令，“两人一组，挨家挨户搜！”
亲兵们四散开来。顾廷烨冲进一间民宅，又冲出来。再进一间，再出来。
没有，都没有。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