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鞑子已经冲到近前。大约五十骑,个个彪悍,马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用生硬的汉话喊,“粮食,女人,交出来!不杀!”
老王头啐了一口,“交你娘!老子在这住了三十年,还没怕过谁!”
独眼汉子狞笑,一挥手,“杀!”
五十骑如狼似虎冲过来。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从屋顶跃下,虽然腿瘸,但身手还在。他挥刀迎上冲在最前的鞑子,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老兵们也都冲了上去。
他们人虽少,但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经验丰富。十几个人结成阵型,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鞑子人多,很快就有老兵倒下。
“老张!”老王头红着眼,一锄头砸翻一个鞑子。
赵昕躲在屋后,看着这场血腥的厮杀,浑身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刀刀见血,生死搏命。
一个鞑子发现了她,狞笑着策马冲来。
赵昕尖叫一声,下意识举起锄头。
马刀砍在锄柄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她踉跄后退,鞑子却已下马,朝她扑来。
“赵昕!”顾廷烨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却被两个鞑子缠住。
眼看鞑子的手就要抓住赵昕,忽然一声弓弦响,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鞑子后心。
鞑子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赵昕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将领银甲白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是援军!援军来了!”老王头大喜。
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鞑子队伍。那银甲将领更是勇猛,一杆长枪如龙,所向披靡。
独眼汉子见势不妙,拔马要逃,却被银甲将领一箭射落马下。
战斗很快结束。
鞑子死的死,逃的逃。
银甲将领策马而来,在顾廷烨面前勒住马。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廷烨?”
“长柏?”
顾廷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竟是他少年时的同窗,盛家长子盛长柏!
“真的是你!”盛长柏翻身下马,一把抱住顾廷烨,“我还以为认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瘸了?”
“说来话长。”顾廷烨苦笑,“倒是你,怎么会在西北?”
“我调任陇西节度使,负责这一带防务。”盛长柏拍拍他的肩,“今日巡边至此,正好碰上鞑子犯境。二郎,多亏你们拖住他们,不然前面的村子就遭殃了。”
两人正说着,赵昕走了过来。
“这位是……”盛长柏看向赵昕。
顾廷烨拉过赵昕的手,“这是我娘子,赵昕。”
盛长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抱拳行礼,“原来是弟妹。”
赵昕还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盛长柏,盛明兰的长兄。他认不出她吗?
也是,她如今这副模样,粗布衣衫,满脸尘沙,谁能想到是曾经的嘉成县主?
“长柏兄,进屋说话吧。”顾廷烨道。
盛长柏点头,吩咐手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自己跟着顾廷烨进了土屋。
屋里简陋,只有一张土炕,几个木墩当凳子。
赵昕烧了水,泡了茶,其实只是些晒干的沙枣叶,但在这沙漠里已是难得。
盛长柏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喝。
“二郎,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他放下茶碗,正色问道。
顾廷烨沉默片刻,将这些年的事娓娓道来,从绑架赵昕,到流放西北,再到如今的屯田生活。
盛长柏听得眉头紧锁。
“邕王……不,现在该叫太子了。”他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如今权倾朝野,连官家都要让他三分。二郎,你这案子,恐怕……”
“我不求平反。”顾廷烨摇头,“我现在这样挺好,种种地,打打鞑子,守着娘子过日子。汴京那些事,与我无关了。”
盛长柏看着他,又看看赵昕,忽然问,“弟妹……可是姓赵?”
赵昕心中一紧。顾廷烨也愣住了。
屋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许久,盛长柏叹了口气,“我虽在西北,但汴京的事也略有耳闻。嘉成县主与齐世子和离,下落不明……没想到,竟是来了这里。”
身份被戳破,赵昕反而坦然了。
“盛将军要抓我回去吗?”她问。
盛长柏摇头,“我与二郎是故交,岂能做这等事?只是……”他顿了顿,“你们可知,太子殿下一直在找县主?”
赵昕和顾廷烨对视一眼。
“父亲他……”
“太子殿下对外宣称县主生病静养,但暗地里派了不少人寻找。”盛长柏道,“据我所知,已经有人查到西北了。”
赵昕脸色一白。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二郎说得对,不必怕。”盛长柏道,“西北天高皇帝远,太子的人一时半会查不到这里。就算查到了,我盛长柏在,也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们。”
“长柏兄……”顾廷烨感动道。
“不过,”盛长柏话锋一转,“此地不宜久留。鞑子虽然退了,但保不齐还会再来。而且屯田营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那我们去哪?”赵昕问。
盛长柏想了想,“我在玉门关外有一处别院,原是戍边时建的,如今空着。你们若不嫌弃,可以搬去那里,地方开阔,院墙很高,易守难攻。”
顾廷烨和赵昕对视一眼。“那屯田营的乡亲们……”
“一并搬去。”盛长柏道,“那里有水源,有田地,比这里安全。我甚至可以拨些兵士保护,你们也能安心过日子。”
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顾廷烨犹豫了,“长柏兄,这会不会连累你?若是让太子知道……”
“我不说,谁知道?”盛长柏笑道,“再说,我盛长柏本是翰林院的文官,如今戍边也是拜太子所赐。我护一方百姓安宁,收留几个流民,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站起身,拍拍顾廷烨的肩,“二郎,咱们少年同窗,我知道你的为人。绑架县主这事,必有隐情。但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既选择在这里安家,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帮你。”
顾廷烨眼眶发热。
这些年,他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没想到在这荒漠之中,还能遇到故人,还能得到如此倾力相助。
“大恩不言谢。”他抱拳,“长柏兄,这份情,顾廷烨记下了。”
“客气什么。”盛长柏笑道,“等你们安顿好了,请我喝杯喜酒就行。”
赵昕脸一红,“我们已经成亲了。”
“哦?”盛长柏挑眉,“那我得补一份贺礼。”
三人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