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见明兰

几日后，盛明兰来访。

这是赵昕嫁入齐家后，明兰第一次登门。

赵昕在花厅见她。明兰一身淡青衣裙，素雅娴静，见到她，恭恭敬敬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不必多礼。”赵昕虚扶一把，“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丫鬟奉上茶点，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明兰先开了口,“听说夫人有喜了，恭喜。”

“谢谢。”赵昕点头，“你也快要定亲了吧？听说贺家……”

“是。”明兰坦然道，“贺家已经来提亲了，祖母和父亲都答应了。”

“那……恭喜你。”

明兰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没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

赵昕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们其实很像，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都没能嫁给心爱之人。

“你恨我吗？”赵昕忽然问。

明兰一愣,“夫人何出此言？”

“如果不是我，也许你和齐衡……”

“没有如果。”明兰打断她，声音平静，“就算没有夫人，我和元若哥哥也不可能。齐国公府不会让一个庶女做世子夫人，邕王府更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她说得坦然，没有怨怼，只有认命。

赵昕忽然有些羡慕她。至少，明兰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而她，还在挣扎。

“夫人，”明兰看着她，忽然说，“您的脸色不太好。”

赵昕摸了摸脸,“是吗？可能是孕中不适。”

“可否让我为您诊脉？”明兰问，“我随贺老夫人学了几个月医术，虽不精，但略知一二。”

赵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明兰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听。

起初神色如常，但渐渐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赵昕问。

明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一只手，又诊了片刻。

“夫人……”她收回手，神色凝重，“您最近可有什么不适？”

“就是偶尔恶心，乏力。”赵昕道，“太医说是孕中正常反应。”

“还有别的吗？”明兰追问，“比如……食欲不振，夜里多梦，或者……小腹隐痛？”

赵昕想了想，点头,“都有。太医说……”

“太医说这是孕中正常反应。”明兰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但夫人，您这不是正常反应。”

赵昕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明兰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夫人，您中毒了。”

“中毒？”赵昕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每日饮食都有专人试毒……”

“不是剧毒。”明兰解释道，“是一种慢性毒，下在饮食里，日积月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侵蚀身体。尤其对孕妇……很危险。”

赵昕的手微微发抖,“有多危险？”

“轻则滑胎，重则……”明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昕只觉得浑身发冷。

有人要她的命。

不，是要她和她孩子的命。

“能看出是什么毒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查验一下您的饮食。”明兰说，“夫人，此事不宜声张。下毒之人能在您饮食中动手脚，必定是您身边亲近之人。打草惊蛇，只会让凶手更加小心。”

赵昕点头,“我明白。”

她看着明兰，这个素来温婉沉静的女子，此刻眼中满是认真和关切。

“你为什么要帮我？”赵昕问，“我们……并不熟。”

明兰笑了笑,“因为夫人是个好人。”

“好人？”

“那日在马球会，荣飞燕的事，我听说过。”明兰轻声道，“后来才知道，是有人陷害夫人。但夫人从未辩解，一人担下所有骂名。这样的胸襟，明兰敬佩。”

赵昕怔住了。

她没想到，明兰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恨我抢了齐衡？”她问。

“元若哥哥从来不属于我，何来抢一说？”明兰摇头，“夫人，这世上的姻缘，强求不来。我早就看开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赵昕知道，那背后有多少心酸。

“谢谢你。”赵昕真诚地说，“明兰，谢谢你。”

明兰握住她的手,“夫人，您要保重。为了您，也为了孩子。”

赵昕点头，眼中泛起泪光。

这是她嫁入齐家后，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关怀。

不是因为她县主的身份，不是因为她世子夫人的头衔。

“我会的。”她说，“为了孩子，我也要活下去。”

明兰又坐了一会儿，仔细询问了赵昕平日的饮食起居，记在心里。

临走前，她忽然道,“夫人，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事？”

“顾二叔他……”明兰顿了顿，“他在流放路上，遇到山匪，失踪了。”

赵昕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只是失踪，不一定就是……”明兰连忙道，“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会告诉您。夫人，您先别急，保重身子要紧。”

赵昕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明兰那句话，

“他在流放路上，遇到山匪，失踪了。”

失踪。

生死未卜。

“夫人？夫人？”明兰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您别急，顾二叔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赵昕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像不是自己的，“谢谢你告诉我。”

明兰担忧地看着她,“夫人，您……”

“我没事。”赵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明兰，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