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赵昕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意外。”

“我也很意外。”齐衡握住她的手，“但这是好事，不是吗？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

他的手很暖，但赵昕却觉得冷。

她抽回手，轻声说,“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齐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告诉父亲母亲这个好消息。”

他起身离开，脚步轻快。

赵昕靠在床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是她和齐衡的孩子。

可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只有茫然，和无措。

赵昕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

邕王府送来厚礼，齐国公府上下喜气洋洋。

连宫中都派人来赏赐，说是“天降祥瑞”。

赵昕成了全府上下的重点保护对象。每日补品不断，丫鬟嬷嬷寸步不离，连走路都有人搀扶。

可她只觉得窒息。

这层层的关爱，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而齐衡，自从知道她有孕后，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他不再只是“相敬如宾”，他开始尝试靠近她，关心她。

那夜，他喝了点酒，来到她房中。

赵昕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有事？”

齐衡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眉眼低垂，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婉。

“县主，”他轻声说，“我们有孩子了。”

“我知道。”赵昕翻了一页书。

“我是说……”齐衡伸手，想碰她的脸，“我们有孩子了，是真正的夫妻了。”

赵昕偏头避开他的手。

“齐衡，”她合上书，“我们说好的，相敬如宾。”

齐衡的手僵在半空。

“可是县主，”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了孩子。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赵昕看着他，眼中没什么情绪。

“不然呢？”她反问，“你想怎样？”

“我想……”齐衡深吸一口气，“我想好好对你，好好对我们的孩子。我想……我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真正的夫妻，同床共枕，相濡以沫，生儿育女。

赵昕笑了，笑容很淡，很冷。

“齐衡，你知道的。”她说，“我给不了你这些。”

“为什么？”齐衡抓住她的手腕，“因为他？顾廷烨已经走了，流放三千里，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赵昕，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酒气和怒意。

赵昕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齐衡，”她轻声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心里有明兰，我心里有顾廷烨。我们勉强在一起，只会彼此折磨。”

“明兰……”齐衡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松开手，颓然坐下，“明兰……她要嫁人了。”

赵昕一怔,“什么？”

“贺家。”齐衡苦笑，“贺弘文的祖母看中了明兰，已经去盛家提亲了。盛家……答应了。”

赵昕沉默。

她知道齐衡一直喜欢盛明兰。这些年来，他从未放下过。

“对不起。”她说，“如果不是我，你或许还能……”

“不关你的事。”齐衡摇头，“是我自己没用，护不住想护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红烛燃尽，烛火跳动了一下，熄灭了。

黑暗中，齐衡的声音响起,“县主，我们……能不能试着重新开始？”

赵昕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齐衡的声音很轻，“我不求你现在就忘了他，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赵昕闭上眼。

机会。

她还有资格给机会吗？

她已经是齐衡的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她还能怎样？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试试。”

齐衡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谢谢。”他说，“谢谢你，县主。”

那一夜，他们没有分床。

但赵昕背对着齐衡，一夜无眠。

她能感觉到齐衡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可她的心，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