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
赵昕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
“你要活着。”她哽咽着说,“顾廷烨,答应我,一定要活着。不管多苦,多难,都要活着。”
“我答应你。”顾廷烨说,“我会活着。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嫁给齐衡,好好过日子。不要想着我,不要为我难过。”
赵昕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怎么可能不想他?
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此刻,她只能点头。
“我答应你。”她说,“我会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
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在这对视中。
狱卒又来催了。
赵昕站起身,最后看了顾廷烨一眼。“明天……我就不来送你了。”她说,“我要……准备婚事。”
顾廷烨点头,“好。”
“这个给你。”赵昕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里面包着几块糕点,“路上吃。听说流放路上很苦,你要保重身体。”
顾廷烨接过,手帕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谢谢你。”他说。
赵昕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铁门口时,她忽然回头。“顾廷烨。”
“嗯?”
“如果有来生,”她笑着说,“我们早点相遇,好不好?”
顾廷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好。”他说,“来生,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赵昕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消失在门外。
顾廷烨握紧手中的手帕和玉佩,泪如雨下。
来生,多么渺茫的承诺。可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第二天,两件大事震动汴京。
一是嘉成县主与齐国公府世子大婚,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二是宁远侯府嫡子顾廷烨被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
顾家的马车一路送到城门口。
顾廷烨戴着枷锁,站在囚车里,看着渐行渐远的汴京城,他想,赵昕此刻,应该穿上嫁衣了吧。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一定很美。
可惜,他看不到了。
囚车驶出城门,驶向未知的远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那座有她的城。
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而邕王府里,赵昕穿着嫁衣,坐在梳妆台前。
嬷嬷正在为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嫁衣,金冠珠翠。
很美。
可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死寂。
“县主,该上轿了。”嬷嬷轻声提醒。
赵昕站起身,走向门外。
门外,齐衡一身喜服,等在轿前。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他低声说。
赵昕摇头,没有看他,径直上了花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我们早点相遇。”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花轿起行,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可轿中的新娘,泪流满面。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进入另一个牢笼。
一个更大,更华丽,也更坚固的牢笼。
而那个说要带她走的人,正在千里之外,走向流放之地。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礼法伦常,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花轿经过城门时,赵昕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城外。
那里,囚车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天际。
她放下轿帘,擦干眼泪。
从今往后,她只是齐赵氏。只是邕王府的女儿,齐国公府的媳妇。
那个会笑会哭会心动的赵昕,已经死了。
死在天牢里,死在那个吻里,死在他说“我爱你”的那一刻。
轿外,喜乐喧天。
轿内,泪水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