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牢重地

傍晚时分，废弃驿站。

齐衡等得心急如焚。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顾廷烨和赵昕谁都没有出现。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他翻身上马，正要回城打探消息，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是顾廷烨？齐衡心中一喜，策马迎上去。

来的却不是顾廷烨，而是一个陌生的黑衣人。

“齐世子。”黑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顾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他在哪？”齐衡急问。

黑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悲痛。“顾公子……被抓住了。”

齐衡如遭雷击。“那县主呢？”

“县主……也被王爷带回去了。”黑衣人低声道，“顾公子说，让您别再管这件事了。这是他的命，他认了。”

“认了？”齐衡一把揪住黑衣人的衣领，“什么叫认了？他现在在哪？！”

“在天牢。”黑衣人哽咽道，“王爷下了令，三日后……处斩。”

处斩。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齐衡心上。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王爷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黑衣人抹了把眼泪，“顾公子和县主……从一开始就逃不掉的。”

齐衡闭上眼睛。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那是邕王，权倾朝野的邕王。他想抓的人，从来就没有抓不到的。

“齐世子，”黑衣人叩首，“顾公子还说，谢谢您。这辈子有您这个朋友，值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消失在暮色中。

齐衡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顾廷烨会被处斩，赵昕会被逼着嫁人。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像他眼睁睁看着明兰未来嫁给别人一样。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忽然很想笑。笑这世道，笑这命运，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可最终，他只是红了眼眶。“二叔……”他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帮你，对不起，我没能救她。

暮色四合，天地苍茫。

远处的汴京城亮起点点灯火，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吞噬一切。

而他们，不过是这巨兽口中的蝼蚁。挣扎过，反抗过。然后，被碾得粉碎。

齐衡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驿站。

然后，调转马头，朝着汴京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风暴。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而他，必须去面对，因为这是他欠顾廷烨的，也是他欠赵昕的，更是他欠自己的。

几天后，天牢最深处的囚室，潮湿阴冷，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顾廷烨靠坐在墙角，浑身是伤。

大腿和背上的刀伤已经草草包扎过，但仍在渗血。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铁门打开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狱卒提着食盒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赵昕。

她换回了县主的华服，金钗步摇，锦衣绣裙，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此刻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狱卒放下食盒，恭敬道,“县主，王爷吩咐，给您一炷香的时间。”

“下去吧。”赵昕的声音有些哑。

狱卒退下，铁门重新关上。囚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顾廷烨先开了口，声音干涩,“你……还好吗？”

赵昕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他们……他们有没有打你？”她哽咽着问，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小伤，不碍事。”顾廷烨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你父亲……让你来的？”

赵昕摇头,“我求了他三天，他才答应让我见你一面。”

三天，原来已经三天了。

他艰难地问，“你就要嫁人了？”

赵昕的手一顿，眼泪滚落下来，砸在粥碗里。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