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返王府

午时，汴京街头人流如织。

顾廷烨和赵昕换了装束，顾廷烨扮作车夫，赵昕戴了帷帽，扮作寻常妇人。

齐衡安排的马车等在巷口，看起来平平无奇。

“上车后不要说话。”顾廷烨扶她上车时，低声叮嘱，“一切有我。”

赵昕点点头，手指却紧紧攥着裙摆。

马车缓缓驶向邕王府。越靠近，赵昕的心跳得越快。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十天而已。

却像是过了十年。

这十天里，她从高高在上的县主，变成了一个会哭会笑会心动的普通女子。

而这十天，也让她看清了许多事，看清了父亲的冷漠，看清了世道的残酷，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马车在邕王府后门停下。

顾廷烨跳下车，掀开车帘。赵昕深吸一口气，摘下帷帽。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都哽在喉间。

“到了。”顾廷烨说，声音很轻。

“嗯。”赵昕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想说点什么，想再说一句喜欢，想再吻他一次。

但她知道，不能。

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顾廷烨。”她轻声说，“保重。”

“你也是。”顾廷烨看着她，“如果……如果有什么不对，记得找我。无论我在哪，我都会来。”

赵昕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好。”

她下了车，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顾廷烨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看着她抬起手，敲响了门。

门开了，管家惊愕的脸出现在门后。“县、县主？！”

“是我。”赵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去通报父亲，我回来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顾廷烨的视线。

也隔绝了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一切。

顾廷烨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马车夫小心翼翼地问,“爷，咱们走吗？”

他才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走。”

马车调头，驶向相反的方向。

车内，顾廷烨闭上眼，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结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只是开始。

邕王府，正厅。

赵昕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上首，邕王赵宗愈面沉如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已经这样沉默地看了赵昕一刻钟，一句话也没说。

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赵宗愈开口了。

“去哪了？”

“被绑了。”

“谁绑的你？”

“顾廷烨。”

“为什么绑你？”

“为了帮齐衡。”

一问一答，简洁干脆。

赵宗愈眯起眼睛,“就这些？”

“就这些。”赵昕抬头，直视父亲的眼睛，“顾廷烨是齐衡的好友，他不愿看齐衡被迫娶我，所以出此下策。”

“那他为什么又放了你？”

“因为我跟他谈了个条件。”赵昕说，“我答应他，只要他放我回来，我就主动退婚，不嫁齐衡。”

赵宗愈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

“退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退就退？”

“是。”赵昕语气平静，“父亲，这场婚事本就不是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齐衡心有所属，我嫁过去也不会幸福。不如就此作罢，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赵宗愈冷笑，“对谁好？对盛家好？对齐家好？还是对你那个心上人顾廷烨好？”

赵昕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父亲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赵宗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顾廷烨绑了你十天，这十天里，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了什么，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赵昕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什么都没发生。”她一字一句地说，“顾廷烨是君子。

”

“君子？”赵宗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君子会绑架当朝县主？赵昕，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女儿分得清。”赵昕依然跪得笔直，“是非黑白，女儿心里有数。顾廷烨虽然手段不当，但初衷是好的。他只是想帮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赵宗愈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赵昕，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对他没有半点私情？”

厅内安静得可怕。

赵昕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父亲的温情，只有政客的审视和算计。

许久，她缓缓开口,“没有。”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赵宗愈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赵昕几乎要撑不住。

终于，他直起身。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你一次。”

赵昕心中刚松一口气，就听父亲继续说,

“但婚事不能退。三日后，照常举行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