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汹涌

几日后清晨，敲门声惊醒了荣宅的宁静。

不是敲大门，而是敲厢房的门，三短一长，带着某种规律。

顾廷烨瞬间惊醒，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

赵昕也从隔壁房间快步走出，两人在走廊相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觉。

“你的人？”顾廷烨压低声音问。

赵昕摇头,“不是我们的暗号。”

敲门声又响起，这次是两短两长。

顾廷烨示意赵昕退回房间，自己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门外沉默片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叔，是我。”

齐衡。

顾廷烨心头一紧，迅速拉开门。门外果然是齐衡，但模样狼狈，发冠歪斜，衣袍沾尘，脸上还有擦伤。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顾廷烨将人拉进来，迅速关门。

“我……”齐衡话未说完，目光落在赵昕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赵昕站在房间门口，穿着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束着，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齐衡。

“县主……”齐衡的声音干涩，“您……没事吧？”

“如你所见，很好。”赵昕淡淡道，“齐世子怎么这副模样？被人追杀了？”

齐衡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凝重道,“比追杀更糟。邕王已经知道是顾二叔做的了。”

顾廷烨瞳孔骤缩,“怎么知道的？”

“盛家出事了。”齐衡的声音发沉，“昨日邕王派人去盛府问话，不知怎的起了冲突，盛家大郎被打伤。盛大人气急，上奏官家弹劾邕王滥用私刑。官家震怒，召邕王入宫申饬。”

赵昕脸色一变,“父亲他……”

“邕王从宫里出来后，直接去了顾府。”齐衡看向顾廷烨，“你继母倒是替你遮掩得不错，说你去江南访友，不知归期。但邕王不信，他查了你离京前的行踪，查到你在城南租过一处宅子，就在荣家旧宅附近。”

顾廷烨拳头握紧,“他怀疑我藏在这里？”

“不仅是怀疑。”齐衡苦笑，“他已经派人暗中包围了这一带，只等天亮就进来搜查。我是趁夜冒险混进来的，再晚半个时辰，你们就走不了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正一寸寸驱散夜色。但三人都知道，那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危险逼近的信号。

“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齐衡看向顾廷烨，“现在，马上。”

“去哪？”赵昕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全城都在搜，我们能去哪？”

“我有办法。”齐衡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这是五城兵马司的通行令，可以出城。你们扮作我的随从，我送你们出去。”

顾廷烨看着他手中的令牌，没有立刻接。

“你哪来的令牌？”他问。

齐衡顿了顿,“我……偷的。”

“你疯了？”顾廷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齐衡，你知道偷盗官用令牌是什么罪吗？”

“知道。”齐衡看着他，眼神坚决。

“但更知道你们被抓是什么后果。二叔，绑架宗室是死罪，就算顾家军功在身，也难逃一死。而县主……会被立刻送回王府，三日之内就要与我完婚。”

赵昕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顾廷烨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某个决定愈发坚定。

“好。”他接过令牌，“我们走。”

“但现在不行。”齐衡按住他的手，“外面天快亮了，太显眼。你们先收拾一下，藏在后街，等午时人多时再走。我会在城东的茶楼等你们，扮作喝茶的样子，你们混进我的随从队伍。”

计划定下，齐衡不能久留。他必须在邕王的人发现他之前回去。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赵昕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县主，”他低声说，“对不起。”

赵昕看着他，忽然问,“齐衡，如果没有这桩婚事，你会娶盛明兰吗？”

齐衡浑身一震。许久，他才涩声道,“会。”

“那就够了。”赵昕笑了笑，笑容很淡，“走吧。小心些。”

齐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廷烨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些食物和水。

赵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忽然说,“顾廷烨，我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