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赵昕猛地抬头。

“怎么？”赵宗愈看着她，“你不是说对他没有私情吗？那嫁不嫁齐衡，又有什么分别？”

赵昕咬紧牙关。

她知道父亲在试探她，在逼她。

如果她坚持退婚，就等于承认对顾廷烨有私情。

如果她答应成婚，就等于亲手斩断她和顾廷烨之间的一切可能。

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父亲……”她艰难地开口，“女儿真的不愿嫁……”

“不愿也得嫁。”赵宗愈打断她，“这桩婚事不仅关乎你，更关乎邕王府的未来。

齐国公府在朝中的影响力，不是你一个女儿家的私情能比的。”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些,“昕儿，你是我的女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该不该。”

赵昕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输了。

在父亲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赢过。

“女儿……明白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明白就好。”赵宗愈满意地点头，“这三日，你就在房里好好休息，准备大婚。至于顾廷烨……”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绑架宗室是重罪，不能轻饶。我会向官家请旨，全城通缉。”

赵昕浑身一颤,“父亲，您答应过，”

“我答应过什么？”赵宗愈反问，“我答应你不追究了吗？”

赵昕哑口无言。

是啊，父亲从未承诺过会放过顾廷烨。

她太天真了。

“父亲……”她还想说什么。

“够了。”赵宗愈挥挥手，“下去吧。记住，这三日不要出门，好好反省。”

赵昕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叩首告退。

走出正厅时，她的脚步虚浮，几乎要跌倒。

等在门外的侍女连忙扶住她,“县主，您没事吧？”

赵昕摇摇头，推开侍女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

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以为自己回来，能换得所有人的平安。

却没想到，是把顾廷烨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是她太天真了。

天真到以为父亲会讲情面，天真到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圆满。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

回到房中，赵昕屏退所有侍女，独自坐在镜前。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中满是疲惫。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廷烨……”她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我还是太弱了。

对不起……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嬷嬷的声音,“县主，王妃来看您了。”

赵昕迅速擦干眼泪，整理好仪容。

“请母亲进来。”

门开了，邕王妃走进来。她是个温柔美丽的妇人，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忧愁。

“昕儿……”王妃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受苦了。”

“女儿没事。”赵昕勉强笑道。

“你父亲他……”王妃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昕儿，听母亲的话，乖乖嫁了吧。齐家那孩子……虽说不情愿，但品性不坏，你嫁过去，他不会亏待你的。”

赵昕没有说话。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在母亲看来，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那个人，现在正被全城通缉，生死未卜。

“母亲，”赵昕忽然问，“您爱父亲吗？”

王妃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有什么爱不爱的。能相敬如宾，就是福分了。”

赵昕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母亲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嫁人是父母之命，相夫是理所当然，教子是责任所在。

她从未问过自己想要什么，因为她早就失去了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女儿知道了。”赵昕轻声说，“女儿会乖乖嫁人的。”

王妃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

等王妃离开，赵昕重新坐回镜前。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不，她不要像母亲那样。

她不要相敬如宾，不要理所当然，不要责任所在。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

她要写一封信。

给顾廷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