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暧昧心思

又过了两日，赵昕的病彻底好了。

她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甚至比之前更活泼了些。许是那场病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她现在对顾廷烨少了许多戒备，多了几分亲近。

“顾廷烨，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顾廷烨，我们来下棋吧！”

“顾廷烨，昨天的书我看完了，还有别的吗？”

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围着他转。顾廷烨表面上嫌她聒噪，却总是有求必应。

这天下午，他们又在石室里下棋。

赵昕执白，顾廷烨执黑。棋到中盘，赵昕忽然问:“顾廷烨，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廷烨手一抖，棋子掉在了棋盘上。“……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赵昕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都这个年纪了，也该定亲了吧？”

顾廷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真的？”赵昕不信，“你长得也不差，家世也好，怎么会没人喜欢？”

“宁远侯府的嫡次子，听起来好听。”顾廷烨自嘲地笑了笑，“但谁都知道，我父亲不待见我，继母更是恨不得我消失。这样的亲事，谁敢接？”

“那你自己呢？”赵昕追问，“就没遇到过心动的人？”

心动的人？

顾廷烨想了想，摇头。

他年少时在江湖漂泊，见过的女子不少，但都是萍水相逢。

唯一印象深刻的，大概是盛家那个六姑娘，明兰。

但她太安静，太懂事，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兰花。

而他是一阵风，注定不会为谁停留。

“没有。”他说。“我有一个外室，她叫曼娘。不过她看我被厌弃，自己跑了。”

“真可怜。”赵昕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心上人。”

顾廷烨抬眼:“你不是要嫁给齐衡吗？”

“那是父亲选的，不是我选的。”赵昕说，语气有些怅然。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能自己选，会选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嗯……要高大，要武功好，要聪明，但不能太聪明。”她掰着手指头数，“要正直，但不能死板。要对我好，但不能什么都听我的。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顾廷烨。“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在我身边。”

顾廷烨心头一跳。“你……需要的时候很多吗？”

“多啊。”赵昕说，“小时候怕黑，需要人陪着。生病了，需要人照顾。难过了，需要人安慰。可是没人陪我，没人照顾我，没人安慰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父亲母亲眼里只有权势。嬷嬷对我好，但她只是个下人，有些话不能跟她说。所以我学会了不哭，不闹，什么都自己扛着。”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落寞。

“可是顾廷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想像普通姑娘那样，撒撒娇，闹闹脾气，有人宠着，有人疼着。”

顾廷烨看着她，忽然很想抱抱她。

但他没有。他只是说:“你会的。”

“会什么？”

“会有人宠着你，疼着你。”顾廷烨认真地说，“你值得。”

赵昕愣住了。她看着顾廷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当晚，顾廷烨再次潜入汴京。

暗桩处，齐衡的脸色比上次更差。

“二叔，不能再拖了。”他一见到顾廷烨就急急地说，“邕王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今天派人去了顾府，说是拜访，实则是查探。幸亏你继母帮你遮掩过去了，但下次呢？”

顾廷烨皱眉:“他怎么会怀疑到我？”

“不知道。”齐衡摇头，“但邕王的眼线遍布汴京，也许是从哪里得了风声。

二叔，你赶紧把县主送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去跟邕王解释，说你……说你是因为爱慕县主，一时冲动，”

“不行。”顾廷烨打断他，“这样说不通。”

“那怎么办？”齐衡抓着他的手臂，“再这样下去，不仅你会有危险，盛家，顾家，都会受牵连！二叔，收手吧！”

顾廷烨沉默。他知道齐衡说得对。再拖下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可是……

可是他一想到要把赵昕送回去，送回到那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王府，送回到那桩她不愿的婚事里，他就……不愿意。

“再给我两天。”他说，“两天后，我一定解决。”